他的手机,一直开着机,二十四小时待机。
时砚没有应声。
陆峥转身往外走,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所有的隐忍和克制,都会土崩瓦解。
走到门口时,他还是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他缓缓地转过头。
时砚依旧靠在床头,侧脸对着他,阳光勾勒出他单薄的轮廓,下颌线紧绷着,手里还攥着那张纸条。只是,他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
像一片被风吹得发抖的落叶。
陆峥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眼眶瞬间红了。
他多想冲回去,抱住他,告诉他,他有多后悔,告诉他,他从来没放弃过他,告诉他,他信他,一直都信。
可他不能。
他怕自己一开口,眼泪就会掉下来。
他更怕,他的靠近,会换来时砚一句冰冷的“不用了”。
那三个字,足以让他彻底溃不成军。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像是一道鸿沟,隔绝了两个世界。
病房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时砚终于转过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他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眼底的水汽,终于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砸在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
纸条上的六个字“等我,别放弃,我在”,早就被眼泪浸透,墨迹晕开,变得模糊不清。
他不是不想理他。
他是不敢。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问他“为什么不信我”,就会抱着他哭,就会舍不得放手。
他怕那些曾经的甜,那些“吃一辈子火锅”“信你一辈子”的承诺,会变成现在最锋利的刀,把两人割得鲜血淋漓。
窗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病房里,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
明明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万丈山海。
这份迟来的清白,来得太晚,也太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