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侧身躲开,匕首出鞘,迎着疤强冲了上去。
两人在码头上扭打起来。海浪声、拳头撞击□□的闷响、钢管划破空气的锐响,交织在一起,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峥的胳膊被钢管砸中,疼得钻心,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肯松手,匕首的寒光在夜色里闪过,划破了疤强的胳膊。
疤强疼得嘶吼一声,下手更狠了,抬脚朝着陆峥的肚子狠狠踹过去。陆峥硬生生挨了这一脚,胃里的绞痛瞬间蔓延开来,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却借着这个机会,一把拽住疤强的胳膊,用尽全力将他狠狠摁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膝盖顶住疤强的后背,匕首抵着他的喉咙,陆峥的呼吸粗重,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疤强的脖子上。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说!你的上线是谁!”
疤强被摁得喘不过气,脸贴在水泥地上,沾了满脸的灰尘和海水。他挣扎了几下,发现根本动弹不得,匕首的寒意贴着喉咙,只要陆峥稍一用力,他就会血溅当场。
终于,疤强扛不住了,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带着哭腔,把所有事情都吐了出来:“是坤哥……是坤哥让我干的!他是时砚三年前抓进去的毒贩,上个月刚出狱!那些聊天记录、银行卡,都是他伪造的!陈默欠了他的高利贷,还不上,他就逼陈默去偷张奶奶的东西,引时砚出手!后来陈默怕了,想反悔,坤哥就让我杀了他,嫁祸给时砚!他要让时砚身败名裂,一辈子翻不了身!”
陆峥的身体,猛地一震。
坤哥。
这个名字,他记得。
当年时砚抓他的时候,场面格外凶险,坤哥手里还拿着枪,是时砚冒着生命危险,才把他制服。庭审的时候,坤哥还恶狠狠地盯着时砚,放言:“我出去那天,就是你死的时候!”
原来,一切都是冲着时砚来的。
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陆峥死死地盯着疤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声音一字一句,带着彻骨的寒意:“把你知道的,全都交代清楚。从坤哥怎么联系你的,到怎么策划这一切的,一个字都不许漏。”
疤强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把所有事情都说了,包括坤哥的藏身之处,包括他和境外账户的联系记录。
陆峥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录下了全程。
海风卷着他的头发,吹得他脸颊发疼。他看着远处渐渐亮起的天际线,鱼肚白的光,一点点撕破了夜色。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终于缓缓垮了下来。
他赢了。
他终于,能还时砚一个清白了。
疤强的口供,加上指纹报告、转账记录、境外IP的溯源报告,形成了一条完整的、无懈可击的证据链。
陆峥拿着这份证据链,直奔局长办公室。
推开门的时候,天刚好亮了。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那份厚厚的证据链上,金色的光,烫得人眼眶发酸。
局长看着那份证据,又看着陆峥满身的伤——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有淤青,衣服破了好几个洞,整个人狼狈得像个乞丐。他沉默了许久,终于拿起了电话,声音沉缓却有力:“通知下去,撤销对时砚的所有嫌疑,立刻发布通报,澄清事实。另外,全城通缉坤哥,务必将他捉拿归案!”
陆峥站在原地,看着窗外的阳光,一点点驱散了阴霾。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眶瞬间红了。
他没说话,只是转过身,朝着医院的方向,大步跑去。
脚步飞快,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渴望。
他要去见时砚。
他要告诉他,没事了。
一切,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