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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寒入骨心暖相依(第1页)

雨思·第二百零6章霜寒入骨,心暖相依

梧桐巷的秋夜,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飘落的细碎声响。风卷着金红的叶瓣,像一群倦飞的蝶,扑在蒙着薄雾的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恰似谁在枕畔低低絮语。清辉似的月光,透过绣着缠枝莲纹的薄纱窗帘,织出一片朦胧的银辉,温柔地洒在铺着驼色柔软绒毯的地板上,也洒在那张铺着纯棉贡缎床单的宽大双人床上。

时砚又一次从噩梦里惊醒。

冷汗浸透了身上那件印着浅灰色云朵图案的纯棉睡衣,冰凉的衣料紧紧贴在脊背和胸口,带着一股黏腻的湿意,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他猛地睁开眼,胸膛剧烈起伏着,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没入发丝。指尖发麻,像是有无数根淬了冰的细针,正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密密麻麻的疼,沿着神经末梢蔓延到四肢百骸,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太阳穴更是像被人用钝器反复敲击,一阵紧过一阵的钝痛,疼得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他怕吵醒身边的陆峥,连忙死死咬住下唇,将那点细碎的呻吟咽了回去。牙齿深深嵌进柔软的唇肉里,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那股尖锐的痛感才勉强压下神经里翻涌的疼意。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蜷着身子,双手紧紧抱着膝盖,额头抵在冰凉的膝盖上,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着,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发颤。

窗外的月光,亮得有些晃眼,将他苍白的侧脸映得愈发透明。时砚闭着眼,脑海里却还残留着梦里的碎片——巴黎那座爬满青藤的阴森古堡,弥漫着铁锈般血腥味的密室,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他的眉心,还有那枚在他眼前炸开的手雷,火光冲天,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还在耳膜里回响。他像是又回到了那个生死一线的瞬间,后背的冷汗,流得更急了。

身旁的陆峥翻了个身,呼吸依旧平稳,绵长而均匀,温热的气息拂在枕头上,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时砚松了口气,借着清冽的月光,侧头看向他的睡颜。陆峥的睫毛很长,浓密得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山根处有一道浅浅的弧度,唇线清晰,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微微抿着,显得格外安静温顺。月光落在他柔软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看得时砚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不想让陆峥担心。

更不想让陆峥知道,巴黎那支淬了“安息香”的毒针,留在他身体里的毒素,根本就没清干净。

他还记得,在巴黎那家窗明几净的私人医院里,那个白发苍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医生,拿着他的复查报告,皱着眉,用蹩脚的中文一字一句地说:“毒素已经侵入中枢神经,我们暂时用药物压制住了,但无法彻底清除。它会像一颗定时炸弹,潜伏在你的神经里,不定期发作,发作时会剧痛难忍,甚至可能影响肢体活动,严重的话……”

后面的话,老医生没有说完,但时砚看懂了他眼底的惋惜。

当时他听完,只觉得浑身冰凉,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他不怕疼,也不怕死,执行任务这么多年,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早就过惯了。可他怕陆峥担心,怕自己会成为陆峥的累赘,怕那些海誓山盟的岁岁年年,会因为这该死的毒素,变成镜花水月。

所以他瞒了下来,把那份印着密密麻麻外文的复查报告,藏在了行李箱最深处的夹层里,用一件旧衬衫裹得严严实实,从未对陆峥提起过一个字。

他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却不知道,有些东西,根本就瞒不住。爱你的人,连你眉梢的一点倦意,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轻轻躺回去,刚挨到蓬松的枕头,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握住了。

陆峥睁开眼,眼底没有半分睡意,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像一汪温热的泉水,几乎要溢出来。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时砚冰凉的手背,触感粗糙,带着一层薄薄的冷汗,那微凉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又疼了?”陆峥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尾音微微发颤。

时砚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冰窖。他强装镇定地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陆峥握得更紧,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没有,就是做了个噩梦,吓醒了。”

“别骗我。”陆峥的拇指,轻轻擦过他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那里的脉搏,跳得又急又乱,像是揣了只小兔子,“这半个月,你每天夜里都醒,翻来覆去的,枕头都被冷汗浸得发潮,以为我没察觉?”

时砚的喉结,狠狠动了动。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看着陆峥眼底的心疼,那心疼太浓,太烫,烫得他眼眶发酸,鼻尖也跟着泛起了红,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陆峥把他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结实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他的下巴,抵着时砚柔软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发梢,带着熟悉的皂角香,沁人心脾。“为什么不告诉我?”陆峥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响起,带着浓浓的鼻音,“是不是怕我担心?时砚,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人,你的疼,你的难,我都想和你一起扛。你一个人憋着,一个人疼着,我会更心疼,你知道吗?”

时砚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积攒了半个月的委屈和疼痛,在这一刻,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他再也忍不住,埋在陆峥的颈窝,肩膀微微耸动着,滚烫的泪水浸湿了陆峥的睡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我就是怕你担心……怕你觉得我麻烦……怕我以后,会拖累你……”

“傻瓜。”陆峥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收紧手臂,把时砚抱得更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你怎么会是麻烦?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我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别说只是一点后遗症,就算你以后走不动路,说不了话,我也会陪着你,照顾你一辈子,给你熬粥,给你唱歌,陪你看遍世间所有的风景。”

他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时砚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道。“疼的时候,为什么不喊我?你喊我一声,我就能陪着你,就能替你分担一点。你一个人扛着,疼的是你的身子,疼的是我的心啊。”

那一晚,两人窝在柔软的被子里,说了很多话。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钻进来,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像是一床薄薄的纱。

时砚把藏在行李箱最深处的复查报告拿出来,陆峥接过,指尖都在发颤,骨节泛白。报告上的“神经毒素残留”“不定期发作”“可能影响肢体功能”,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翻看着报告,手越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却始终没有哭,只是一遍遍地摸着时砚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我陪着你,疼了就喊我,别一个人扛着。我给你熬药膳,陪你去复查,我们一起找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治好的。”

时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的酸意,渐渐散去。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了。从遇见陆峥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是孤军奋战了。

时砚以为,日子会就这样慢慢好起来。陆峥会陪着他去医院复查,会变着花样给他熬药膳,会在他夜里疼醒的时候,抱着他,哄着他,用温热的手掌揉着他发疼的神经。那些潜藏在神经里的毒素,虽然依旧会发作,但只要有陆峥在,他就什么都不怕。

却没想到,更狠的刀子,还在后面,藏在温柔的人间烟火里,猝不及防地刺过来,带着凛冽的寒意。

几天后,陆峥下班回家。夕阳正缓缓落下,像一枚烧红的柿子,悬在远处的屋顶上,把梧桐巷的青石板路,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巷子里的老人们,坐在斑驳的石凳上,摇着蒲扇,聊着家长里短,声音慢悠悠的,像是老唱片里的调子。孩子们追着跑着,手里拿着糖葫芦,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在巷子里回荡。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那么安宁,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

陆峥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他路过巷口的点心铺,买了时砚最爱吃的桂花糕,那糕饼上撒着细碎的糖霜,甜香扑鼻。又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排骨,想着晚上给时砚炖一锅莲藕排骨汤,补补身子。他哼着跑调的歌,脚步轻快地走到家门口,习惯性地去开那个墨绿色的旧信箱。

信箱里,除了几张水电费的单子,还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牛皮纸,没有邮票,没有地址,连封口都只是随意地粘了一下,像是被人亲手塞进信箱的。陆峥皱了皱眉,心里升起一丝疑惑,梧桐巷的邻里都熟络,谁会给他寄匿名信?

他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一叠照片,哗啦啦地散落在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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