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思·第一百五十五章烟火人间,片刻安宁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将整座城市晕染得温暖明亮。警局的特批休假通知,终于递到了时砚和陆峥的手上。
没有了警笛的呼啸,没有了卷宗的堆叠,也没有了生死一线的紧绷,两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朴素的放松方式。
时砚回了趟家,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缠着纱布的手臂上,暖洋洋的。他翻出压在箱底的旧相册,里面夹着他和父亲的合照,照片上的父亲笑容爽朗,拍着他的肩膀说“做警察,就要对得起这身警服”。十年前,父亲正是因为追查望渔村的线索,意外重伤退居二线。如今沉冤昭雪,时砚指尖拂过照片,眼底泛起温热的潮意。
手机响了,是阿水打来的。老人的声音里带着久违的轻快,说他回了落霞村,村民们凑钱帮他重修了渔铺,还说等他伤好了,一定要来尝尝新晒的鱼干。时砚笑着应下,挂了电话时,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
另一边,陆峥回了家,迎接他的是母亲端上桌的热汤面,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母亲看着他后背的纱布,红了眼眶,却没多问一句案子,只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菜,念叨着“多吃点,补补身子”。陆峥呼噜噜地吃面,热汤熨帖了肠胃,也熨帖了这些天紧绷的神经。
下午的时候,时砚约了陆峥,地点选在老城区的一家馄饨店。这家店开了二十多年,汤底是用骨头熬的,馄饨皮薄馅大,一口下去满是鲜香。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桌上摆着两大碗馄饨,一碟香醋,一碟辣椒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时砚看着陆峥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失笑,自己则慢条斯理地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
陆峥咽下嘴里的食物,灌了一大口汤,满足地喟叹:“还是这味儿地道。以前办案子路过,总想着忙完了来吃,结果一忙就忘了。”
“现在补上就好。”时砚看着窗外,街上人来人往,有牵着孩子的父母,有相携散步的老人,有嬉笑着打闹的学生,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满是烟火人间的安宁。
这样的画面,是他们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
“对了,阿水说,等渔铺修好了,要请我们去落霞村吃海鲜。”时砚忽然开口。
“那必须去!”陆峥眼睛一亮,“我还没见过真正的渔村日出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案子之外的琐事,聊着小时候的糗事,聊着以后的打算。那些沉重的、压抑的、生死一线的过往,似乎都暂时被这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冲淡了。
吃到一半,陆峥的手机响了,是他妹妹发来的照片。屏幕上,小姑娘举着刚画好的蜡笔画,上面歪歪扭扭地勾勒出两个并肩而立的警服身影,旁边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哥哥和时砚哥哥是大英雄。
陆峥把手机递到时砚面前,耳根悄悄泛红,嘴上却故作嫌弃:“你看这孩子,净瞎说。”
时砚看着照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上那两个小人的轮廓。他想起阿水电话里的笑声,想起陆峥母亲端来的热汤面,想起身边人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那些浴血奋战的时光,都有了最真切的意义。
夕阳西下的时候,两人走出馄饨店,沿着老街慢慢走。晚风带着街边小吃摊的香气,吹在脸上,舒服得让人想叹息。陆峥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将时砚护在离马路远些的地方,手臂偶尔擦过时砚的胳膊,带着淡淡的温度。
“真好啊。”陆峥忽然感慨,声音轻得像风,“这样的日子,多来几天就好了。”
时砚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那里晚霞似火,映红了半边天。他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人,夕阳落在陆峥的侧脸,柔和了平日里的凌厉棱角。
“会的。”他轻声说,“我们守着,就会一直有。”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融进了街边的人潮里,成了这烟火人间最平凡的一抹风景。
他们都知道,这样的安宁只是片刻,很快,新的线索就会出现,新的战斗也会打响。但至少此刻,他们可以暂时放下警徽的重量,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属于彼此的温柔。
几日后,两人应约去了落霞村。天还没亮,陆峥就拽着时砚往沙滩跑,微凉的海风卷着咸腥气息扑在脸上,驱散了残留的睡意。他们找了块礁石并肩坐下,海浪一层叠一层地漫过沙滩,留下细碎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海平面忽然泛起一抹极淡的橘红,紧接着,那颜色越来越浓,像熔金般晕染开来。很快,一轮红日挣脱了海面的束缚,缓缓升起,将整片大海和沙滩都染成了温暖的色泽。
陆峥看得入了神,下意识地往时砚身边靠了靠,肩膀抵着肩膀,带着熟悉的温度。时砚侧头看他,晨光落在陆峥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平日里锐利的眼神,此刻盛满了柔软的光。
“原来日出这么好看。”陆峥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
时砚嗯了一声,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回那片灿烂的晨光里,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以后,我们可以常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