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砚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他能感觉到,有几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身上。
秦浩说,阿水在村里开了一家小渔铺。
时砚顺着记忆里的方向找去,果然在村子东头看到了一间简陋的铺子。铺子没有招牌,门口摆着几个竹筐,里面放着些新鲜的海货。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门口补渔网,他的动作很慢,手指粗糙得像是老树皮,脸上刻满了岁月的风霜。
正是照片上的阿水。
时砚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请问,是阿水师傅吗?”
男人的动作猛地一顿,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带着警惕与沧桑,他上下打量着时砚,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是谁?”
“我叫时砚,是一名警察。”时砚掏出证件,递了过去,“我是为了十年前望渔村的沉船案来的。”
“沉船案”三个字一出,阿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满是惊恐:“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走!快走!”
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转身就要往铺子里躲。
“阿水师傅,你别怕!”时砚急忙上前一步,拦住了他,“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知道当年的真相!那些枉死的人,不能就这么白死!”
“真相?”阿水惨笑一声,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真相早就被海水淹没了!那些人,那些事,都过去了!你不要再提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时砚猛地回头,只见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正从青石板路的那头走来,他们的步伐沉稳,眼神冷厉,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匕首,阳光落在刀刃上,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是冲着他们来的。
时砚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将阿水护在身后,手缓缓摸向了腰间——那里空空如也。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根本就没带枪。
“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阿水身上,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阿水,十年了,你还是躲不过。”
阿水浑身颤抖,牙齿都在打颤,他死死抓着时砚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们来了……他们终于还是找来了……”
时砚的后背瞬间绷紧,他看着步步逼近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身边惊恐不安的阿水,知道今天这场恶战,是躲不过了。
海风突然变得凛冽,卷起沙滩上的沙石,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青石板路的尽头,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缓缓走来,正是那个在监狱监控室里发号施令的人。他看着被围堵的时砚和阿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时警官,欢迎来到落霞村。”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恶意,“这里,将是你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