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太过平和,平和得像是在念一段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时砚看着他,突然笑了,笑得咳出一口血沫。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抓住老周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将自己的骨头捏碎。
“老周,”时砚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像是淬了冰,“你和张彪,是一伙的吧?”
这句话,像是一颗炸雷,在狭小的铁皮棚里炸开。
周围的警员瞬间变了脸色,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腰间的枪。陆峥反应极快,一把将时砚护在身后,枪口稳稳地对准老周,眼神冷得能滴出水来:“老周,你想干什么?”
老周脸上的温和,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低头看着时砚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和张彪如出一辙的嘲弄笑容。
“时砚啊时砚,”老周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总是这么聪明,聪明得……让人讨厌。”
他轻轻挣开时砚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语气陡然变得冰冷:“把他们两个,给我围起来。”
话音落下,那些原本围在张彪身边的警员,瞬间调转方向,将时砚和陆峥团团围住。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两人,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晨光下闪着寒芒。
张彪见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癫狂,震得棚顶的灰尘簌簌掉落:“哈哈哈哈!时砚!陆峥!你们以为赢了?太天真了!张彪不过是颗弃子!真正的大鱼,从来都不是我!”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老周,眼神里满是谄媚:“周队,我没说错吧?我按照您的吩咐,把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一个字都没漏!”
老周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像是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还算你识相。不过,弃子的下场,你应该清楚。”
张彪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老周,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周队,您……您答应过我的!只要我配合,您就放我一条生路!”
“答应?”老周冷笑一声,语气残忍,“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你不过是秦浩手里的一条狗,现在狗没用了,自然该宰了。”
时砚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场阴谋的深度。张彪不是主谋,甚至连秦浩,都未必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老周的出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让他看清了这张罗网,究竟有多密,有多深。
陆峥的呼吸,沉重得像是要炸开。他死死盯着老周,声音沙哑:“老周,你到底是谁的人?秦浩?还是……另有其人?”
老周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手指落在了扳机上。他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时砚,陆峥,”老周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这场游戏,从一开始,你们就没赢的可能。”
晨光,透过棚顶的破洞,愈发炽烈。
可时砚和陆峥的心头,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凉得刺骨。
他们以为,自己逃出了绝境。
却没想到,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而那真正的黑手,正站在晨光之下,对着他们,露出了狰狞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