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鸣笛的声响渐渐远去,苏家老宅的院门被重新锁上,那把生锈的铜锁扣住满院荒草,也扣住了一段沾满血污与贪婪的过往。
市局会议室里,灯光亮得晃眼,桌上摊着苏家的账册、那封泛黄的信,还有三块拼合完整的蝴蝶玉佩,以及两尊鎏金铜佛。陆峥站在白板前,指尖划过第七区的成员名单,声音清晰地在室内回荡:“根据账册和信中线索,第七区的走私网络已被彻底摸清,剩余的零散成员正在逐一落网,这场持续数年的追查,终于可以画上句号。”
与会的警员们纷纷露出释然的神色,连日来的疲惫,在此刻尽数化作松快。
时砚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个兔子布偶,布偶上的灰尘被擦得干净,露出原本雪白的底色,只是掉了的耳朵,再也粘不回去了。他听着会议室里的讨论声,目光落在那两尊金佛上,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沉寂。
陆峥结束汇报,转身看到角落里的时砚,脚步顿了顿,朝着他走了过去。
“在想什么?”陆峥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放轻了些。
时砚抬起头,指尖摩挲着布偶的绒毛,轻声道:“在想,要是当年苏家没有被第七区威逼,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陆峥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那么多如果。他们走错了路,付出了代价,而我们守住了底线,这就够了。”
时砚扯了扯嘴角,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
会议散场后,两人并肩走出市局大楼,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边染成一片暖橙色。晚风拂过,带着几分凉爽的气息。
“去吃碗面吧?街口那家老字号,加双倍辣椒。”陆峥提议,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松。
时砚笑了笑,点头应下:“好。”
面馆里人声鼎沸,烟火气缭绕。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大碗的牛肉面端上桌,红油漂浮,香气扑鼻。
时砚拿起筷子,却没有动,只是看着碗里的牛肉片,忽然开口:“我姑姑最后那句话,其实是想告诉我,她后悔了。”
陆峥夹面条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
“她塞给我玉佩碎片的时候,手在抖。”时砚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嘴上说着要金佛,其实心里清楚,这条路,早就走到头了。”
陆峥放下筷子,沉默着没有说话。有些话,不必说透,彼此都懂。
吃完面,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路面上,拉长了两道并肩的身影。
路过一家文具店时,时砚脚步顿住,目光落在橱窗里摆着的兔子布偶上,那布偶耳朵完整,雪白的绒毛蓬松柔软,和他手里的这个,几乎一模一样。
陆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道:“进去看看?”
时砚摇了摇头,攥紧了手里的旧布偶:“算了,这个才是我的。”
有些东西,哪怕残缺,也带着独属于自己的记忆,无可替代。
两人走到一个岔路口,陆峥停下脚步:“我家在这边,你呢?”
“我想再走走。”时砚道。
陆峥没有多问,只是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便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时砚继续沿着街边走,手里攥着那个兔子布偶,晚风轻轻吹着,吹散了连日来的紧绷,也吹散了心底积压的阴霾。
走到一座天桥上时,时砚停下脚步,靠在栏杆上,看向远处的万家灯火。那些亮着的窗户里,藏着无数平凡的幸福,而他和陆峥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守护这些幸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偶,又抬头看向远方,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过往的纠葛与伤痛,终究会被时间抚平。
而未来的路,还有很长。
他会穿着这身警服,继续走下去,带着那些无法磨灭的记忆,和未曾冷却的热血,守着这座城市的安宁,直到黎明常驻。
晚风裹挟着街边的花香,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几分温柔的暖意。他会穿着这身警服,继续走下去,带着那些无法磨灭的记忆,和未曾冷却的热血,守着这座城市的安宁,直到黎明常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