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砚带着温雅钻进通风口,狭窄的通道里满是灰尘,他只能弓着身子往前爬,耳边是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枪声。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光亮。时砚加快速度,爬出通风口,竟是到了山林的另一侧,离二中的围墙只有几步之遥。
温雅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时砚顾不上休息,扶着她站起来,刚想往围墙外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清冽的琴声。
是《夜曲》,和程青摇在琴房弹的那首一模一样。
时砚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程青摇正坐在一张石凳上,面前放着一架便携式的电子琴。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他墨蓝色的长发上,发尾的青色像是被染上了一层霜华,清冷又疏离。
他的指尖在琴键上跳跃,琴声流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竟让那些追出来的黑衣人脚步一顿,脸上露出迷茫的神色。
“程青摇!”时砚喊了一声。
程青摇抬起头,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往身后指了指。
时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老槐树的树洞里,放着一个锦盒。
他快步走过去,打开锦盒,里面竟是剩下的半张地图!地图的边缘和温雅藏起的那半张恰好吻合,上面用朱砂标注着一个位置——城郊的青云观。
“金佛冢……在青云观?”时砚喃喃自语,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程青摇的琴声停了,他站起身,走到时砚身边,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哨子上:“这枚哨子,是开启金佛冢的钥匙之一。”
“你到底是什么人?”时砚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目光紧紧盯着程青摇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程青摇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手拂过琴键,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的指尖很白,骨节分明,像是天生就该属于琴键。
“第七区的水很深,真正的渡鸦,从来都不止一个。”程青摇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你们要找的真相,都在金佛冢里。但记住,进去容易,出来难。”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盒,递给时砚:“这个,给你。”
时砚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和他脖子上一模一样的飞鸟吊坠,只是背面刻着一行细小的字:弦音断处,即是归途。
“这是……”时砚愣住了。
“拿着它,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程青摇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里传来了警笛声,“他们来了,我该走了。”
他转身,墨蓝色的长发在月光下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发尾的青色像是有生命般,轻轻摇曳。
“等等!”时砚喊住他,“那场梦……”
程青摇的脚步顿住了,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有些事,不必深究。”他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几分缥缈,“命运的弦,一旦拨动,就再也回不去了。”
说完,他的身影便融入了夜色,像一滴墨,滴进了无边的黑暗里,再也寻不到踪迹。
陆峥循着枪声赶来时,只看到时砚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握着锦盒和木盒,怔怔地望着远方。
“温老师呢?”陆峥问道。
“已经送她去警局了。”时砚回过神,看向陆峥,眼底带着复杂的光,“陆峥,我们找到金佛冢的位置了。”
他打开锦盒,将两半地图拼在一起,朱砂标注的青云观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陆峥看着地图,又看了看时砚手里的木盒,眉头紧锁:“程青摇来过?”
时砚点了点头,指尖摩挲着木盒里的吊坠,轻声道:“他说,真相都在金佛冢里。”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照亮了半边夜空。
时砚抬头看向月亮,忽然觉得,程青摇就像这轮悬在天际的月,清冷,神秘,看得见,却摸不着。
而他们脚下的路,才刚刚走到一半。
青云观的方向,隐隐传来一阵钟声,悠远,绵长,像是从亘古的时光里传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