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也不是傻子,看到今晚这阵仗,瞬间明白过来,这群人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自己怕是一拿到金丸就会被灭口。
周少爷拼命摇头:“不是,不是我!”接着一把抱住首领的腿,嚎啕大哭起来,“我明天再去试试,一定把金丸给您要回来。”
首领眼神冰冷,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打断他:“让你明天去当铺告密,然后趁机溜走吗?”
周少爷双手合十,不住地磕头,“大侠,我连你们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怎么告密啊?”
他原以为郑耘是来查偷盗宫中之物的,如今见对方杀意凛然,才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便猜想郑耘或许是冲着这群黑衣人来的。
黑衣人也是同样的想法,几人对视一眼,心里暗暗纳闷:他们自问忠于西夏,行事也算周密,怎么会走漏消息,连宋朝的狗皇帝都察觉了?
不过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首领出手如电,一剑刺入周少爷胸口,结果了他的性命。
郑耘早知这帮人视人命如草芥,也料到他们不会留活口,只是没想到下手这么干脆。
虽然不是第一次目睹凶案现场,可眼前这群人穷凶极恶,身旁除了白玉堂再无其他帮手。他呼吸一窒,背上冷汗涔涔,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
白玉堂行走江湖,早已见惯了生死,不觉有异。只是听见身旁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侧头一看,见郑耘的身子正轻轻发抖。
他只当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连杀鸡都没见过,何况是杀人,会害怕也是自然。他伸手轻轻搭在郑耘的肩上,握了一握。
郑耘感受到肩上传来的温热,心神稍定。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朝白玉堂使了个眼色,示意赶紧撤退。西夏死士人多势众,他们俩绝不是对手。
白玉堂面色凝重,垂眸沉吟片刻,然后回给郑耘一个眼神:让他快走,去找他三叔报信。接着便站起身,扬声朝屋内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西夏来的小毛贼。”
他心里清楚,屋里这些人武功高强,自己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但事到临头,要他袖手旁观,不是锦毛鼠的作风。
西夏死士潜入大宋,除了意图染指宋室江山,还能有什么别的目的?他虽不喜朝廷官员,却也不能任由异族在此胡作非为,能杀一个是一个。
郑耘没料到白玉堂竟如此英勇,明知不敌也要舍身取义,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敬佩。
对方是柴庸的小舅子,眼下又是为赵祯的事出头,郑耘说什么也不能丢下他独自逃走,只能继续蹲在窗檐下,准备见机行事。
一个西夏死士看见白玉堂,先是一惊,随即镇定下来,讥讽道:“哪来的送死鬼?”说完便要拔剑。
为首之人却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将拔出一半的剑又按了回去。
“你就是赵狗派来的钦差?”
为首之人并不急着动手。在他眼里,周少爷是个废物,杀了也就杀了,可眼前这人看着一表人才,很可能是赵祯派来的人,说不定能套出些有用的信息来。
白玉堂听他句句贬低大宋,心中怒火顿起,冷声道:“少说废话,今天我就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他已拔剑出鞘。
对方见状,也抽出佩剑,瞬间便战在了一起。
西夏死士原先没把白玉堂这间当铺放在眼里,派来的也不是顶尖高手,哪知竟被店里的伙计给打了回去。这回他们不敢大意,特意调来了在宋朝境内的好手,若巧取不行,便再来硬闯。
白玉堂武功虽高,可双拳难敌四手,被众人围攻之下,不过几招就落了下风。
为首之人倒不急着下杀手,反而悠悠哉哉地说道:“交出金丸,我放你一条生路。”
他并不确定东西是不是在白玉堂手里,不过是出言试探。
白玉堂当然明白他的心思,冷哼一声并不答话,反而一剑刺出,伤了一名死士。
郑耘在外看得分明,估计不出十招,白玉堂就得命丧当场。
他立刻抄起窗台下的两个瓦罐,用力朝院外扔去。只听“哐哐”两声巨响,紧接着他便扯开喉咙大喊:“走水啦,走水啦!快来人救火啊!”
西夏死士一听门外还有人,瞬间警觉起来,手上攻势不由慢了几分。
郑耘生怕街坊四邻没有动力,继续嚷道:“来救火的,一人赏一吊钱!
果然,话音刚落,周围几户人家果然纷纷亮起灯来,再不是刚才那般黑沉沉的一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