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听她句句不离后位,心中怒气更盛,森然问道:“你究竟是对朕有情,还是只贪恋这个皇后名分?”
郭皇后嚣张惯了,如今刘太后不在了,依然不知收敛,立刻反唇相讥:“自然是为了后位!谁喜欢你啊?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宫人之子。若不是先帝只有你一个儿子,哪轮得到你来娶我?”
柴庸闻言大惊失色,急声劝阻:“皇嫂慎言!”
赵祯和郭皇后毕竟是少年夫妻,心中原本还存有最后一丝情谊。此刻听得这般绝情之言,自尊心大为受挫。
他一把将柴庸扒开,厉声质问:“要是哪天辽国士兵打进来了,你是不是还打算给耶律宗真当皇后?”
郭皇后入宫九年,从未向赵祯低过头。明知这话大逆不道,却仍不肯服软,挺直腰身傲然道:“不错!我就是要做皇后,龙椅上坐的是谁,与我何干!”
两口子吵架声不小,郑耘站在殿外依然听得一清二楚,不禁脸色一变。
现在已不是刘太后垂帘听政的时候了,郭皇后同赵祯吵完架,去和刘太后哭诉一番,有刘太后替她撑腰。如今她孤立无援,还敢这般放肆,赵祯脾气再好,也容不得对方这般挑衅了。
赵祯被她气得浑身颤抖,眼中冒火,手指颤抖着指向郭皇后,从双唇间挤出一个字:“好!”说罢头也不回,拂袖而去。
柴庸急忙跟上,一面拽住他的衣袖,一面劝道:“百年修得共枕眠,官家三思…”
赵祯却根本听不进去,大步流星向外走去。经过郑耘身旁时,更是一把拉住他就要离开。
郑耘回头瞥了一眼,恰好看到张妈妈暗中推了一下郭皇后脚下的凳子。郭皇后站了一个多时辰,早就脚酸腿麻,被人猝不及防地一推,顿时重心不稳,从凳子摔了下来。
“啊!娘娘——!”殿内霎时乱作一团。
赵祯只当郭皇后又要耍什么花样,懒得回头,依然往外走去。
郑耘万万没想到,皇后身边的仆妇敢在禁宫之中对主子下手。电光石火间,他怔在原地,不知如何应对。
只见张妈妈假意接住郭皇后,李妈妈趁其慌乱,猛地控制住郭皇后握金簪的手,狠狠向她喉间刺去。
郭皇后哼都没哼一声,鲜血就从她的颈间流出。
郑耘这才反应过来,这群人怕是要诬陷赵祯。
“我的皇娘啊!老奴随您去了!”张妈妈嚎哭一声,抽出那支金簪,毫不犹豫刺入自己咽喉。
李妈妈也不甘示弱,一头撞向宫墙。“嘭”的一声闷响,鲜血四溅,人软软倒地,当即气绝。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惊恐的尖叫。
赵祯起初并未察觉到异样,见郑耘止步不前,突然又闻身后哭喊声与往常不同,正待回首。郑耘却猛地拉起他的手,疾步冲出慈元殿。
三人刚到殿外,就听里头哭声震天。赵祯见郑耘神色异常,皱眉问道:“这是怎么了?”
话音未落,便见柳枝儿慌慌张张地从殿内跑来出。
郑耘看到她,不由想起方才她替郭皇后担保的‘最后一次’,竟真被这乌鸦嘴说中了,果然是最后一次了。
不等她开口,郑耘已拔出殿门侍卫腰间的佩剑,寒光一闪,剑尖直指柳枝儿咽喉,森然道:“若敢说半个字,休怪我剑下无情。”
他虽然身体不好,但祖父郑恩与祖母陶三春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家学渊源,对付一个小宫女自是游刃有余。
不过郑耘毕竟是现代人,没有胆量杀人,只是吓唬一下柳枝儿,免得她胡乱声张。
往日,柳枝儿听宫人提起郑耘,无不夸他和气可亲,自己见过对方几次,总是笑意盈盈。此刻看他目露凶光,眼中杀气凛然,顿时吓得面如金纸,连退数步。
赵祯见状,心知殿内定然出了大变故,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郑耘看向左右侍卫,沉声吩咐:“封闭宫门,命御龙直都虞候率禁军严守此地。任何人不得入内,慈元殿宫人胆敢踏出半步者,格杀勿论!”
慈元殿是皇后的寝宫,与普通嫔妃的居所不同,封宫非同小可。守门侍卫闻言,不禁悄悄望向赵祯。
赵祯急得直跺脚,催促道:“没听到北平王的话吗?还不快去!”
他虽然到现在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选择无条件相信郑耘。
御龙直都虞候高青韵带着属下匆匆赶来,郑耘看到此人微微松了口气。
高青韵与赵家有亲,曾祖父高怀德曾娶燕国公主。他身上留着赵家的血,与宋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肯定要维护赵祯的统治。
赵祯环视众将士,最后目光落在来高青韵的脸上,冷冷道:“若有敢与慈元殿宫人私相传递者,杀无赦。”
高青韵心下一凛,知是宫中出了惊天大事,不敢多问,忙躬身领命。
几人回到福宁殿,郑耘屏退左右,待殿内只剩他们三人,这才将方才所见低声细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