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涌动,终成惊涛骇浪。
余尘缓缓起身,面对众多刀剑相向的侍卫,声音异常平静:“此事非我所为。”
但证据确凿,无人相信。
当侍卫上前拿人时,林晏突然起身挡在余尘面前:“且慢!”
众目睽睽之下,林晏朗声道:“此事疑点重重,请容臣细查后再做定夺!”
余尘望着挡在身前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光芒。这一次,林晏依然选择相信他,保护他。
但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仅是真凶,更是整个朝堂的猜疑与敌意。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暗潮汹涌下,谁人可辨曲中意,谁人可知弦外音?
林晏余光瞥见余尘微微颤抖的手指,心中涌起一股坚定。无论真相如何,无论余尘隐瞒了什么,他都要查明此事,护他周全。
因为在那短暂的合作与交锋中,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已悄然生根发芽,再难割舍。
宫宴惊变,才刚刚开始。
开启新对话
囹圄相隔
皇城司的人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余尘刚刚踏出林府大门,还未及登上马车,便被一队身着玄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的皇城司官兵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个面生的指挥使,眉目冷硬如铁,手中高举一枚鎏金令牌。
“奉上谕,捉拿要犯余尘!余公子,得罪了。”
余尘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今日应林晏之邀过府商议要事,方才还言谈甚欢,怎的转眼便是“要犯”?他的目光越过森冷的刀锋,急速扫向正从府门内疾步而出的林晏。
林晏显然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脸上温雅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的视线与余尘在空中交汇。
只一刹那。
余尘看到了林晏眼中的震骇,如同平静湖面被巨石砸碎,波纹剧烈动荡。那震骇之下,更有一种几乎要破眶而出的急切,像困兽的咆哮,无声却猛烈地撞击着余尘的感官——信我!
信我?
余尘还来不及咀嚼这眼神中更深层的意味,双臂已被两名皇城司官兵粗暴地反剪到身后。铁质的镣铐“咔嚓”一声锁上手腕,冰冷沉重的触感瞬间侵入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们做什么?!”林晏终于冲下台阶,声音因急怒而失了往日的从容,“他是我的客人!有何凭证拿人?”
那指挥使面对林晏这位天子近臣、林氏嫡孙,倒是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节,微微躬身,语气却强硬得不容置疑:“林大人,皇城司拿人,自有凭证。余尘涉嫌勾结逆党,泄露机要,人证物证俱在,我等只是奉命行事。还请林大人莫要阻拦,以免…伤了和气。”他刻意加重了“人证物证俱在”几个字,目光锐利地扫过林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勾结逆党?荒谬!”林晏气得脸色发白,上前一步欲要理论,却被那指挥使身侧的副手有意无意地以刀鞘拦了拦。
“林大人!”余尘突然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仿佛那副沉重镣铐并非锁在他的腕上。他深深看了林晏一眼,所有翻涌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只余一片沉静的深潭,“清者自清,余某相信朝廷自有公断。大人不必为余某与同僚冲突。”
他不能在此刻与皇城司硬碰硬,更不能将林晏拖下水。这突如其来的构陷,目标恐怕不止他一人。那“信我”的眼神,是林晏的承诺,也是警示。
林晏的拳头在袖中攥得死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看着余尘被推搡着押上囚车,那袭青衫在如狼似虎的官兵包围下,显得格外清瘦,却又挺直如松,不曾弯折半分。囚车的木栅栏重重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辘辘声,渐行渐远。林晏僵立在原地,只觉得那车轮仿佛是从自己心上碾过,留下冰冷彻骨的辙痕。皇城司…并非他直属管辖的部门,他们动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之决绝,背后若无更强力的推手,绝无可能。
“信我…”他喃喃自语,余尘最后那沉静似水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与叔父林惟正近日来某些意味深长的提点交错闪过脑海,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不安如同冰水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转身,不再理会身后府门外那些窃窃私语的目光,疾步向府内走去。他必须立刻行动,动用手头一切力量,查清这所谓的“人证物证”究竟从何而来!
——
诏狱的门,比传说中更加沉重阴森。
厚重的玄铁铸就,其上斑驳着暗沉的颜色,分不清是经年累月的锈蚀,还是早已干涸的血迹。门开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霉味、血腥味、以及某种腐烂的恶臭,几乎令人作呕。
通道狭窄而向下倾斜,墙壁湿滑,渗着冰冷的水珠,火把插在壁上,光线幽暗跳跃,将人影拉得扭曲变形,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呻吟或哀嚎从深处传来,层层叠叠,萦绕不去,敲打着每个踏入此地之人的耳鼓和神经。
余尘被推搡着走在其中,镣铐拖地的声音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刺耳。押送他的官兵面色冷漠,对此地景象早已习以为常。
他被带入一间刑讯室。
室内陈设简单而可怖,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刑具,许多上面都带着深色的污渍。地面中央是一个排水沟槽,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残留。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和焦糊味。
一个穿着皇城司官服、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细长的铁钳。他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打量了一下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