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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第1页）

接着，几位大臣相继出列，各有人选推荐。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余尘仔细观察国师林灵素的反应。那位身着紫袍的道教学士始终闭目养神，仿佛朝堂争论与他无关。但余尘注意到，他手中拂尘的玉柄，在指间缓缓转动——这是他在思考的标志。

“臣有一言。”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出列的是起居郎赵鼎。

余尘精神一振。赵鼎是林晏提前告知的盟友之一。

“江淮发运使一职，关系京师漕运命脉，非同小可。王涣虽政绩斐然，但京西路与江淮情势大不相同。沈文渊久在江南为官，熟悉当地民情政务，正是合适人选。”赵鼎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晰，“且近年来江南漕运屡有延误，正需熟悉本地情势的官员整顿。”

接着，又有几位官员出列支持沈文渊。余尘注意到，这些人表面上分属不同派系，有的甚至是国师的公开支持者。

棋局在按照林晏的预想推进。

就在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响起。

“臣，监察御史李纲，反对此议。”

满殿寂静。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国师都微微睁开了眼睛。

李纲出列，手持笏板，声音坚定：“沈文渊在江南东路任职期间，虽无大过，亦无显绩。据臣所知，去年江南东路水患，沈文渊处理不力，致使灾民流离，此等庸才，何以担当发运使之重任？”

余尘心中一震。李纲是林晏用来弹劾张邦昌的棋子，为何此刻会反对沈文渊的任命？他看向林晏，发现林晏面色如常，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李御史此言差矣。”又一位官员出列，是吏部侍郎何栗，“江南水患，乃天灾所致，沈文渊已尽力赈济，奈何灾情过重，非人力可挽。”

李纲昂首反驳：“若是天灾，为何邻近两浙路灾情轻微？臣以为，此乃沈文渊防灾不力、赈济无方之过！”

争论愈演愈烈。余尘仔细观察着每一个发言的官员，试图理清他们背后的动机。李纲的突然反水，是出于公心，还是另有隐情？

珠帘后的官家似乎也被这场争论弄得疲倦了，轻声道：“此事容后再议。林学士，你有何看法？”

终于，国师林灵素缓缓出列。他先向珠帘方向躬身行礼，然后转身面向众臣，声音平和却极具穿透力：

“陛下，老臣以为，江淮发运使一职关系重大，不可轻率决定。诸公所荐人选，各有长短。不如令中书省详加考察，明日再议。”

这是缓兵之计。余尘立刻明白，国师需要时间权衡利弊，理清这突如其来的局面。

官家准奏。朝会在一片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李纲为何反水？”

一回至枢密院厢房，余尘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林晏不慌不忙地褪下朝服，换上一件宽松的深色常服：“因为他不知道沈文渊是我提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