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吕夏主控中心的屋顶,微风拂过断墙残垣间新生的藤蔓,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冷却后的焦味与远处工人们焊接装甲板时迸出的火花气息。云瑶递来的那本书静静躺在索尔掌心,《基础灵能导论》封面泛着旧纸特有的温润光泽,仿佛真是一本历经岁月却安然无恙的典籍。
他翻动书页,指尖触感真实得无可挑剔??每一道折痕、每一处墨迹晕染都与记忆中分毫不差。甚至第十七页右下角那个被自己用指甲划出的小缺口也赫然存在。
可正是这份“完美”,让他心底的寒意悄然蔓延。
他知道,真正的《基础灵能导论》早在昆墟学院陷落那夜就被焚毁了。连同整个图书馆一起,化作灰烬随风飘散。而这本书……不该存在。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轻轻合上书页,将它收入怀中,动作自然得如同一个刚从梦中醒来的人接受了现实的馈赠。
“你睡了很久。”云瑶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心疼,“我们都以为……你会醒不过来。”
“我怎么会?”他笑了笑,声音沙哑却不失温度,“我还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看新世界的日出。”
她眼眶微红,点了点头:“现在你做到了。你看??”
她指向天际。
晨曦之下,星门缓缓旋转,远征舰队正有序返航。苍渊号虽伤痕累累,却依旧如银色巨鲸般游弋于大气层边缘。龙族战士驾驭雷云穿梭其间,牛头人军团在广场上点燃胜利之火,欢呼声震彻山河。吕夏城废墟之上,一座新的城市正在拔地而起,灵能光柱一根根升起,勾勒出未来文明的轮廓。
一切都那么美好。
美好得像一场精心编织的梦。
索尔站在屋檐尽头,目光扫过人群。每一个面孔都是熟悉的:曾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曾在昆墟学院授课的老教授、曾在清源计划中牺牲却又“奇迹生还”的同伴……他们笑着,拥抱着,庆祝着所谓的“胜利”。
可他注意到了细节。
他们的影子太淡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模糊,而是……缺少重量。就像投影仪打出的画面,再清晰也只是光与幕布的错觉。更诡异的是,每当有人经过某块特定区域的地砖时,他们的动作会出现极其短暂的卡顿??不足百分之一秒,快得几乎无法察觉,但对一名经历过七次时间循环训练的指挥官而言,这已足够致命。
还有那只乌鸦。
它一直停在不远处的旗杆顶端,一动不动,双眼猩红如血钻。当索尔终于转头直视它时,它竟歪了歪头,嘴角似有若无地向上扬起。
??那是模仿人类笑容的动作。
索尔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将左手探入衣襟内侧,那里藏着半截残刀。是他最后斩下大角鼠心脏时留下的碎片,由纯粹秩序之力凝结而成,哪怕世界重构也不该消散。
此刻,它正微微发烫。
不是因为能量共鸣。
是因为**排斥**。
这片空间,正在抗拒它的存在。
“你觉得怎么样?”云瑶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是不是哪里还不舒服?你的意识波动刚才出现了一次异常峰值,科学组检测到了。”
他心头一凛。
他们能监测他的意识?
“只是有点累。”他说,语气疲惫而真诚,“毕竟……打了这么久的仗。”
“是啊。”她靠在他肩上,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三年了。你终于可以休息了。”
**三年?**
索尔瞳孔微缩。
在他的记忆里,从涅克斯-α毁灭到返回吕夏,不过几分钟的事。即使算上逆熵跃迁的时间膨胀效应,最多也不会超过三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