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仲甫眼中闪过惊疑,强笑道:“余先生连颜料都看得出?”
“略知一二。”余尘拱手,“余某曾读《历代名画记》,其中详述唐代以来颜料制法。如此精妙的青绿,非宫廷画院不可得。”
周先生眯起眼睛:“余先生对宫廷画院,似乎颇为熟悉?”
余尘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淡然:“家父曾与郭熙交好,故听得一二。”
他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北宋早期画家,众人随即讨论起郭熙与王希孟画风异同,暂时化解了危机。
趁众人赏画之际,余尘假作酒醉,由侍女引至偏厅休息。他确认四周无人,迅速从香囊中取出一小包特制香料,撒入香炉。
香料遇热,散发出与香囊中相似的兰芷香气,却更加浓郁——这是给林晏的信号。
返回园中,余尘发现气氛有变。几名陌生面孔的家仆散布四周,周先生与马仲甫低声交谈,不时瞥向他这边。
“余先生回来了。”周先生笑容意味深长,“方才与马公谈及余先生博学,马公想请先生至书房一叙,有更多珍藏请先生鉴赏。”
这是试探,还是已经识破?余尘心念电转,若拒绝,必引怀疑;若去,恐是龙潭虎穴。
正当他思索对策时,前院忽然传来喧哗声。
“开封府查案!闲人避让!”
林晏一身官服,率十余名衙役闯入园中。雅集顿时大乱,文士们惊慌失措。
马仲甫强作镇定上前:“林捕头何故擅闯私宅?”
林晏亮出令牌:“奉命追查宫中失窃宝物,据报藏于贵府。得罪了!”
周先生面色微变,悄然后退。余尘暗中指向他的方向,林晏会意,示意两名衙役跟上。
“马公,这是从何说起?”马仲甫一脸冤屈,“马某世代清流,岂会藏匿赃物?”
林晏不理,径直走向展开的《千里江山图》,仔细查看后冷笑:“此画正是宫中失窃之物!马公还有何话说?”
“冤枉!”马仲甫跪地,“此画是马某重金购得,实在不知是宫中之物啊!”
余尘趁机上前:“林捕头,余某可作证,马公确是从他人手中购得此画。”
“哦?何人?”
余尘目光扫过全场,发现周先生已不见踪影。
“正是方才在此的周先生!”
林晏立即下令全府搜查。混乱中,余尘与林晏交换眼神,二人心照不宣——真正的目标,是借由此事引出周先生背后的势力。
一刻钟后,衙役回报:周先生已从后门逃脱,但在其房中搜出与朝中重臣往来的密信。
马仲甫面如死灰,被衙役带走。宾客们陆续散去,方才还笙歌鼎沸的西园,转眼只剩一片狼藉。
黄昏时分,余尘与林晏并肩走在汴河岸边。夕阳西下,河面金光粼粼,舟船往来如织。两岸摊贩叫卖声、行人谈笑声、河水拍岸声,交织出汴京独有的繁华。
“那画,是赝品吧?”林晏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