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尘的手在疾冲中已闪电般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指间赫然夹着一枚三寸余长、通体乌沉、开有细密血槽的棱形钢刺!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半分花哨,钢刺带着刺耳的破空尖啸,凝聚了他全身的爆发力,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无比地狠狠扎向那块饕餮石板边缘那道致命的深褐色缝隙!
“咄!”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响起!乌沉钢刺带着无匹的劲道,硬生生穿透了石缝边缘的石质!刺尖精准地撞上了缝隙深处埋设的、一根手指粗细、涂满引火药的引信火绳!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石板下闷闷传来。那根被强力刺入的钢刺不仅瞬间截断了火绳,其携带的狂暴力量更是透过石缝,将下面埋设的机括狠狠撞得扭曲变形!祭坛深处那股被强行压抑的、不安的震颤感,如同被掐住了喉咙,陡然消失了。
这一声闷响,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什么声音?!”距离祭坛最近的一名侍卫统领霍然转头,厉声喝问,手已按上刀柄。他鹰隼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祭坛西南角那不合时宜的震动源头!
余尘的身影,如同撕破伪装的黑夜,在弥漫的香烟中骤然清晰起来!他半跪在祭坛边缘,一只手还按在那刺入石缝的乌沉钢刺末端。刺杀者的姿态,暴露无遗!
“有刺客!护驾——!”
侍卫统领的嘶吼如同炸雷,瞬间撕裂了祭祀大典庄严肃穆的表象!整个核心区域的侍卫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轰然炸开!无数柄长刀瞬间出鞘,雪亮的刀光刹那间连成一片刺目的死亡之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着祭坛边缘那个孤零零的黑色身影猛扑过去!
“拿下!格杀勿论!”郑侍郎尖锐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混乱的空气。他手指直指余尘,眼中闪烁着计谋得逞的阴鸷光芒。
几乎就在余尘暴起破坏引信的同一刹那,岳祠外围那堆满备用祭品香烛的偏殿角落,一道炽烈的火线骤然腾空而起!
“轰!”
沉闷的爆燃声如同地底传来的怒吼!林晏从阴影中猛然冲出,手中紧攥的火折子被他狠狠掷向那几只半人高的陶瓮!陶瓮里早已被他悄然倾注了粘稠刺鼻的火油!火星与油脂接触的瞬间,赤红的火舌如同挣脱束缚的狂蟒,猛地从瓮口窜出,贪婪地舔舐着空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浓黑的油烟翻滚着冲天而起,迅速弥漫开来!
“有刺客!护驾!是亲王!xx亲王反了——!”
林晏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在骤然爆发的混乱中异常尖锐刺耳。他故意喊出的名讳,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这片混乱的心脏!
“亲王……反了?”“刺客在哪?”“火!走水了!”
外围的人群如同被投入石块的蚁穴,瞬间炸开了锅!惊恐的尖叫、慌乱的推搅、绝望的哭喊交织成一片混乱的海洋。外围维持秩序的士兵首当其冲被疯狂的人群冲撞、裹挟,阵型瞬间大乱。原本严密如铁桶的警戒圈,立刻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靠近火源方向的守卫更是本能地朝着起火点涌去,试图扑救和控制混乱。
混乱,是林晏唯一的屏障!他像一头冲入羊群的饿狼,毫不犹豫地撞开几个惊慌失措的百姓,目标明确地冲向人群另一侧一个身着四品文官服色、正被混乱推搡得踉跄后退的中年官员——清流领袖王御史的门生,张主事!
“拦住他!那纵火狂徒!”混乱中,有反应过来的小头目厉声高喊。数名外围守卫勉强稳住身形,挺着长枪,面目狰狞地朝着林晏合围刺来!
冰冷的枪尖撕裂混乱的空气,带着死亡的呼啸刺到眼前!林晏瞳孔骤缩,身体在高速前冲中强行拧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刺向心窝的致命一枪!嗤啦!另一杆长枪的锋刃却狠狠刮过他左臂外侧,带起一溜刺目的血花!剧痛瞬间传来,但他甚至没有停顿一下!借着拧身的惯性,他右手猛地探出,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抓住刺空的枪杆,暴喝一声,全身力量爆发!
“给我滚开!”
那名持枪的守卫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枪杆上传来,虎口剧痛,长枪竟被硬生生夺了过去!林晏夺枪在手,如同猛虎添翼,枪杆顺势横扫!沉重的枪身带着呜咽的风声狠狠砸在另一名扑来的守卫头盔上!
“砰!”令人牙酸的闷响!守卫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下去。
血,顺着手臂蜿蜒流下,浸湿了紧攥在掌心的秘录残页,温热的液体让纸页变得更加滑腻。林晏眼前已经有些发黑,左臂的伤口每一次动作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更多的守卫从混乱中挣脱出来,带着被愚弄的狂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四面八方向他扑来!
他看到了张主事那张惊骇欲绝的脸,就在不到十步之外!但就是这十步,却如同天堑!刀光剑影织成死亡之网,将他死死困在中央!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消耗着所剩无几的力气,每一次兵刃的撞击都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崩裂。一道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肋骨掠过,带起一片皮肉!他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趔趄,几乎摔倒!
“抓住他!死活不论!”守卫的咆哮声近在咫尺。
“张大人!接住!”林晏目眦欲裂,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他不再试图冲过这死亡地带,而是猛地将手中那几张被鲜血浸透、几乎揉烂的秘录残页,朝着张主事的方向狠狠掷出!纸页如同几只染血的蝴蝶,在混乱的刀光和人影中奋力地、歪歪斜斜地向前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