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站直身体,双手奉上一份卷宗:“这是殿下命人送来的,关于今日被擒叛党的初步审讯记录。”
余尘接过卷宗,快速浏览。记录显示,被擒的“影蛛”杀手大多服毒自尽,幸存的几人也都咬紧牙关,不肯透露任何信息。而那些被控制的番僧,药效过后神智混乱,对之前所为毫无记忆。
“可有秦岳的审讯记录?”
林青摇头:“秦岳被单独关押在天牢最底层,由殿下亲信看守,无人能接近。”
余尘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秦岳知道得太多,萧煜绝不会让旁人轻易接触他。
“你下去吧,明日清晨,召集镇抚司所有千户,我要见见他们。”
“是。”林青行礼后退下。
夜深人静,余尘却毫无睡意。他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的一轮明月,思绪飘远。
三年前,他还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无影”,奉命刺杀当时还是靖王的萧煜。那夜月明星稀,他悄无声息地潜入靖王府,却在见到萧煜的那一刻改变了主意。
萧煜正坐在灯下批阅公文,眉宇间是化不开的忧思。案几一角,放着一幅女子的画像,余尘认出那是已故的靖王妃——他的姐姐。
那一刻,余尘放下了手中的剑。他本是来为姐姐报仇的,传闻靖王为了权势,不惜毒杀发妻。然而看到萧煜凝视画像时的眼神,他动摇了。那不是一个凶手该有的眼神。
后来他隐姓埋名,以余尘的身份接近萧煜,成为他身边的暗卫。三年来,他暗中调查姐姐死亡的真相,却也亲眼见证了萧煜为国为民的操劳与付出。
渐渐地,复仇的决心被动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感。他欣赏萧煜的雄才大略,敬佩他的为民之心,也看到了他身为摄政王的孤独与艰难。
今日祭天台上,萧煜掷剑相救的那一刻,余尘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中某处坚冰融化了。
“姐姐,若你在天有灵,告诉我该何去何从”余尘轻声低语,月光洒在他清俊的面庞上,映出一丝罕见的迷茫。
次日清晨,镇抚司大堂内,十余位千户肃立两旁,等待着新上任的指挥使。
余尘身着指挥使官服,步履沉稳地走入大堂。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将每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有好奇,有不屑,有敬畏,也有敌意。
“参见指挥使大人!”众人齐声行礼。
余尘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今日召集各位,只有一事。从即日起,镇抚司全力追查祭天台刺杀一案,凡有阻挠办案者,无论身份地位,一律按同谋论处。”
一名满脸虬髯的千户出列:“大人,此案涉及秦相国,是否应谨慎行事?毕竟秦相国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
余尘冷冷打断:“正因如此,才更要彻查到底。李千户若有顾虑,现在就可以交出令牌,离开镇抚司。”
李千户脸色一变,连忙躬身:“卑职不敢。”
余尘站起身,走到大堂中央:“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不服,认为我资历浅薄,不配坐这个位置。”他目光如刀,扫过众人,“但我要提醒各位,镇抚司的职责是肃清奸邪,护卫社稷,不是争权夺势、结党营私的地方。从今日起,我要看到每个人的忠诚与能力,而不是猜忌与内斗。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