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承川脸色骤变,眼疾手快地一把将白羽拽回房间,向后用力一推,随即迅速合上门并从内部反锁。他急忙转身,语无伦次地解释:“小羽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太恶心了。”白羽被他推得踉跄几步,跌坐在床边,他攥紧被角支撑着站起来,脸颊愤怒地微微抽搐,鄙夷地看着莫承川,“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收集替身的癖好?这件事,你那位名义上的妻子知道吗?”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在这里,我早就让他滚了!是他自己死皮赖脸不肯走!”莫承川彻底乱了方寸,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在白羽听来都像是狡辩,只会越描越黑,但还是徒劳地挣扎,“他是我父亲找来的,我动不了他!”
他甚至举起手发誓:“我发誓我从来没碰过他,我甚至在今天之前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小羽你要相信我!”
可没等白羽回应,门外那人突然开始猛烈拍打房门,带着哭腔尖声质问道:“承川,里面的人是谁?你给我解释清楚,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白羽再次用怀疑的目光扫向莫承川,冷冰冰地问:“骗人很好玩吗?”
莫承川彻底慌了神,上前拉住白羽的衣袖,“小羽你信我,我不是那样的人!”
“怎么不是?”白羽紧紧皱着眉头,脸上写满了不信任。在他眼里,莫承川本就是个行事没有底线的恶人,做出任何烂事都不足为奇。
莫承川的心,在这一刻彻底被伤得碎成齑粉。
他百口莫辩,而白羽也从未信他。
他们之间的鸿沟,仿佛在他一而再再而三徒劳的解释和白羽一次次的误解中,被拉扯得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无论什么东西来推波助澜,都效果显著。
他只觉得嘴里发苦发酸,哭得他眼眶泛红,垂眸泪水汪汪,低声自语喃喃:“这次真的不是我干的……”
白羽从未见过莫承川流泪,一时间震惊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是纯粹的无措和错愕,不是出于怜悯或心软。
他想,这个莫承川大概是疯了。
既然眼下看来是逃不出去了,而他又实在不想再看到莫承川这张脸,白羽烦躁地揉着眉心,“要哭出去哭。”
莫承川手足无措地愣了片刻,木木地直起身子,行尸走肉般一步步挪出卧室。
白羽感到房间里闷热得令人窒息,他快步走到窗边,想要开窗透气。
窗外吹来的风霎时掀起两片窗帘,一前一后高高飘起,眼看着落下就要遮盖在白羽身上。
白羽双手撑在窗台边,大口地呼吸着,不由自主地将身子往外伸了伸。
与此同时,莫承川在关上门的最后一刻,瞥见的景象就是白羽俯身探向窗外!
这灰白的天和木色的帘子让他幻视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瞳孔放大。
“小羽!”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猛地冲回房间,拦腰将白羽从窗边死死抱离!
白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肩头的衣衫已被泪水浸湿了一片。
箍在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勒得他生疼。白羽迟疑了一秒,而后厌恶地用力去扒莫承川的手:“你是不是有病?我不是让你滚出去了吗?!”
“不要!不要跳窗!”莫承川后怕得浑身发抖,嘴唇都不住地打颤,声音支离破碎,“这房子的每个房间都有窗,我关不住你……小羽,我求求你,别跳,别跳……”
“你放开我!”白羽应激地尖叫。
“你别跳……我求你……”莫承川却像是听不到。
“你把我衣服都弄脏了!”白羽努力缓和着情绪,彻底无语,实在无法跟这个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的人沟通,但他又没力气挣脱,索性抛出一个他知道莫承川绝不可能答应的条件,“那你放我回去,回陈离江那里,我就不跳。”
“……”箍着的手僵了一瞬。
趁着这个间隙,白羽拼力将人推开,立刻退出好几步远,浑身发抖地蜷缩在角落里。
大概是激烈的情绪会感染,他心里越发焦躁不安,悲怒交加,眼前阵阵发晕,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莫承川的身体一僵,盯着依旧维持着圈揽姿势的双手沉默了良久。他低着头,压抑的哽咽声混着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被四壁撞来撞去。
只见他站在原地缓缓地抬眸,抬手揩去眼角的最后一点水光,蹙眉紧紧盯着白羽,浑身散发着骇人的偏执和阴翳,像猛兽捕猎般一步一步朝白羽走来。
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白羽蜷缩成团的身形,不言而怒的威逼感让人瞬间毛骨悚然。白羽心惊胆战地缩着身子一退再退,直至背部抵上坚硬的墙壁,退无可退。
“放你走?除非我死。”莫承川一把攥过白羽的手臂将人从地上拎起,不管白羽如何混乱地挣扎,如何将他的手背划出血痕,他就像感受不到似的,固执地将人半扯半拽强行拉出卧室。
“放开我莫承川!你要带我去哪里?!”白羽被莫承川拽得跌跌撞撞,连走路都不稳,看着眼前这个重新变回恶魔的男人,心里越是恐慌,连声音都变了调,挣扎间又在对方伤痕累累的手背上添了几道新伤。
“你要什么解释?反正你也不信。我那样哀求你,你给过我机会吗?我忍耐了这么久没有发脾气,按你的心意装温柔,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听我好好说话!”
莫承川咬牙切齿地回头瞥了一眼手上血肉模糊的痕迹,扯出一个落寞又疯狂的笑,“既然在你心里我永远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