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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页)

诡香

在那棵枝叶茂盛的玉兰树下,悠悠用力吸动着漂亮的小鼻子,空气里有股奇异而诡秘的香缭绕不散,她问尹龙:栀子早就死了,为什么它的香还在呢?

尹龙看了一下天空:这是仇恨的味道,陆天扬的味道。

文:连谏

1

这栋楼,太老了,漆成红颜色楼梯扶手,以及那些被踩掉了油漆而显得粗糙的楼梯,还有在风中咿呀做唱的窗子,无处不在地显现出了一种破败。

早晚有一天我会把这楼炸了,你等着瞧。李小兰坐在院子里的高大白玉兰树下咬牙切齿,十指翻飞若花,一条五彩斑斓的围巾缓慢变长,她的内心充满了愤恨,对这栋日益老去的楼以及它的主人,也就是她的丈夫尹河——一个在夏天总是穿绵软而宽大的白色唐装、喜附庸风雅的男人,他的大半生在收收房租、和女人打情骂俏中挥霍过去了,李小兰曾敢怒亦敢言过,除了落个身心俱伤,无有他用,索性,她将对尹河的愤怒化做了爱,倾注给了儿子尹龙。

成年后的尹龙是个白净而少言的男子,他的腿很长,喜欢坐在卧室外的阳台上,将长长腿**来**去的,而老朽的木头栅栏随着腿的摇晃发出危险的咿呀声,在潮湿的空气里,悄悄地潜行,为此,李小兰数次呵斥他。

他总是淡漠地看看李小兰,轻轻一跃,跳下来,懒散地回卧室,面对滥情的父亲,尹龙对李小兰的同情已经变成了看低,其实,就她的才干,完全可以挣脱掉这场失败的婚姻开始另一种精彩的人生,为什么她笃定了要将自己的一生淹没在令人生厌的诅咒里呢?在与尹河吵完架或是他彻夜不归的早晨,李小兰就会将他的脑袋揽到胸前,流着眼泪说:龙龙,你要好好读书,你要有出息,替我争口气。开始,尹龙会恐慌,总觉得李小兰说完这席话便会抛下他跑掉了,随着他渐渐长大,对李小兰的眼泪也渐渐习惯了,除了窒息不再恐慌。

每每听别人讲述自己的童年时,尹龙的眼里,便会流淌出洪水一样汹涌的羡慕,他的童年像一条终年不见阳光的长廊,生满了令人厌恶的绿色苔藓。

在尹龙23岁的秋天,尹河赌咒发誓说痛改前非善待与李小兰的感情,李小兰不屑一顾:若再信你一次,我会不得好死。

她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她一直固定地抽哈德门这个牌子的香烟,就如她对尹河又恨又疼却不能离开。

尹河郑重其事:这一次,我是认真的。他很混,偶尔也会良心发现。李小兰就哏哏地笑了,笑得手指都有点颤了,她的指很好看,优美修长,宛如戏台上的优伶。

尹龙怔怔地看着李小兰的手指,心,莫名地慌了一下,为了让李小兰相信这一次是真的,尹河决定带她去九寨沟旅行。

一周后,尹龙飞到成都,尔后,又被旅行社接到了一个至今他仍无法记起名字的县城,旅行社的人将他带到了一家医院的太平间,天已有些微黑了,小城的天空挂满了星星,像眼睛,李小兰的眼睛,它们忧伤地看着他。

尹龙愣愣地站了片刻,突然地转身就走。

旅行社的人说:明天再来看?

尹龙低着头疾走:不了,我不看了,你们帮我处理了吧。他忽然地就失去了看他们最后一眼的勇气,他觉得,那种生者对死者的眷恋,是残忍,是对死亡的亵渎,在这世上,有多少生要比死更需要勇气呢?

身后的人将信将疑地交换着眼色,直至追到酒店让他在一纸协议上签了字,才信了是真的,他竟不曾刁难他们半分,与其他长哭短嚎地提出种种要求的遇难旅客家属相比,他散淡得简直不可理喻,他们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假做惋惜之色慰籍几句,便一转身便换做欢天喜地出门去了,酒店走廊有面巨大的镜子,将他们的表情变换尽情出卖了,尹龙呆呆地望着镜子,渐渐的,似是有团雾气在镜子中温润开来,雾气里,李小兰的脸逐渐清晰,她一边把一片掉下的头皮奋力按回到头上一边哭泣着说:我不该信尹河的话,你看,终于是一语成谶……

尹龙坐在床沿上,看着窗外的秋天,碧幽幽的,比青岛的秋天安宁,在这个刹那,他的心,无比酸楚,泪水只是轻轻地湿了一下眼睛,没落。说:妈妈,以后,你们就别吵了。

第二天,尹龙找到旅行社留下来善后的人,他说:麻烦你们请人给我妈妈做一下美容手术,把她掉下来的那片头皮逢上,虽然人已经死了,但我还是希望,能把她被车玻璃撕开的颈动脉缝合一下,她很爱美。

在众人的瞠目结舌里,尹龙笑了笑:拜托了,我去买只旅行箱装他们的骨灰盒。

这年秋天,尹河和李小兰终于到达了尹龙的理想状态,他们和睦地偎依在一起,再也不会有背叛落泪和吵闹,所谓爱恨情仇,随着一缕青烟的升起而变得毫无意义。

李小兰和尹河在九寨勾旅行时,逢着雨后天晴,所有游客都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正当他们贪婪地呼吸着清冽迷人的空气时,有团不明飞行物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着他们飞来,几乎是在刹那间,一阵喀嚓喀嚓的声音由远而近,所有人都张大了惶恐而莫名的眼睛,随着不明飞行物的逼近,喀嚓声震耳欲溃,惶恐的尖叫冲出了每一个人的喉咙,司机被尖叫声搞懵了,手下一哆嗦,车身就轻飘飘地飞进了山谷。

其实,飞行物是雨后聚成一团飞行的蜻蜓,在飞行中,它们的翅膀会发出不绝于耳的喀嚓声。

这些奇妙的场景,是司机陈述的,他是唯一的幸存者,车子下坠的过程中,他探出身体拽住了山谷壁上的一棵小树,讲述这些时,他满脸懊恼的灰暗,为自己的生而感到无耻,因为他将那么多对生活充满了热爱的人送去了地狱。

2

次年春天,老楼的房客和路过老楼的人都仰起了头,那株玉兰树上开满了乳白色的花朵,像一方方洁白而干净的手帕系满了树枝。

老楼依旧,房客依旧,少了的,是那个在玉兰树下织毛线的女子,她和她的丈夫长眠于那棵高大的玉兰树下,除了尹龙,没人知道。

她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偷窥一楼东侧的悠悠了。尹龙想象每个夜晚,李小兰的灵魂会从玉兰树下升起,轻盈地飞起,盘旋,尔后,端坐在玉兰树的枝桠上窥视所有她欲知却不曾知的一切。

她总担心尹河会趁她睡熟之际溜到悠悠的**,为这,她总是不敢深睡,惟恐灾难会随着睡眠一起到来,缺乏睡眠,使得她看上去总是病恹恹的。因为悠悠太漂亮了,不然,尹河怎会破例把一楼东侧那间房子租给她住呢,一楼向来不租给任何人,尹龙曾在深夜里听到他们为此争执,压抑的愤怒之后就是皮肉的撞击声。

喜欢穿橘红色弋地长裙的悠悠,却在每个早晨和黄昏泰然地穿过狭长的走廊,来去逶迤,李小兰狠狠地盯着她婀娜摇曳的背影,恨不能将眼球化做了利刃,向着她心脏的方向,准确地投掷而去。

现在,是夜9点,尹龙喝了一杯咖啡,穿上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并打上了浅灰色的领带,望着李小兰的遗像,想她对自己寄予了那么期望,他却什么都不曾为她做过,甚至她和尹河吵架时都不曾为她帮过一次腔,他是儿子,总要为她做点什么才会令以后的自己想起来便觉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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