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就要成为別人家的媳妇了。
陆弃娘真捨不得。
准確地说,是哪个女儿嫁出去,她都捨不得。
总觉得,母女应该一辈子在一起。
“放心吧,嫁给蒋玄,你若是想她,可以隨时都去看她。”
“我可不去。人家那府邸,我去了估计都分不清东西南北。再说,我这样的,去了不是给大丫丟脸吗?”
“不会的。”萧晏道,“我陪著你去。”
“你又开玩笑,大丫明年年底才出嫁,到时候你在不在都不一定呢!萧晏,我想过了,要是赚了很多钱的话,我就拿点钱出来帮你托关係找找人,看看能不能再谋个一官半职,你不能总这样,跟著我瞎混。”
都说女人青春易逝,男人还不是一样?
“过几年,你也老了,到时候就算有机会,怕是你打仗也比不过那些年轻的了,不能耽误你的好时光。”
现在就指望著爆竹能赚钱了。
带著他们全家,一飞冲天,各自得偿所愿。
“我便是谋了官职,我依然是大丫的爹,也依然是……你相公。”萧晏定定地看著陆弃娘。
“你可別闹了,”陆弃娘面色有几分不自然,“咱们俩怎么回事,心里都清楚。我知道,你这个人,重感情,觉得我在你最难的时候帮了你,你要对我负责。不用的,萧晏,我是真心话,我真的不用你负责。”
萧晏抿唇。
“你说张鹤遥,那是真应该对我负责,我都没赖著他,又怎么会赖著你?我心里有数的。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恋王八,绿豆配蛤蟆。咱们俩那算啥?你一朵鲜插我这坨牛粪上?”
陆弃娘自己说著都笑了。
“萧晏,你好好的。日后寻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多生几个孩子。你若是过意不去,以后咱们还当亲戚来往,只你別嫌弃我这个穷亲戚就行。我也盼著,將来万一遇到事情,能有个靠山,你说我从前,做梦也不敢想,我还能认识破虏將军呢!”
“我这辈子,是不想男人了。我只盼著赚点钱,给三个丫头都找好人家,日后我老了,还能有点地养老,死的时候別痛苦,也別拖累別人,老天就待我不薄了。”
別人有別人的精彩,那是她仰望不到的世界,她也不高攀。
她只盼著,自己安安心心过日子。
“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再,再好好找个男人,生儿育女,相互扶持吗?不是每个人,都是张鹤遥那般负心薄倖。”萧晏有些艰难地开口。
他嗓子里像堵了什么,闷闷的很难受。
即使已经知道,话说开了是这个结果,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试探。
他明明告诉自己,要徐徐图之,但是日子越来越好,他却越来越慌。
萧晏一日日渐渐明白一个道理——这样长久的相处,没有让陆弃娘爱上他,但是自己对她,却生出了深入骨髓的眷恋。
分开对他而言,是生生从血肉之中把她剥离的伤痛。
陆弃娘无论和谁在一起,那个男人都很幸福。
他想独占那个位置。
“找那玩意干什么?”陆弃娘道,“我自问在张家这么多年,该乾的我都干了,我不能再多干哪怕一点儿;可是这样,也没换来张鹤遥的感激。现在我对谁,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样真心实意,伤著了。我这辈子,还能有几个十几年?”
吃不了这个苦了,再来一次,她怕自己没这么坚强。
她自己过就挺好。
萧晏长久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