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太子是个廉耻心颇重的人。
他做一天太子,就煎熬一天。
李弘就道,“潞王贤良精干,护国公主勇武果断,这些孤身上都没有。便是英王身上的圆滑通达,孤也没有。相王安分从时,自保之能也在孤之上。有时候想想,若不是生为母后的长子,这太子之位又怎么会给我?若不是母后的长子,又何必这么难呢?”
这话把太子妃说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可打从这一天起,很多人还是觉得太子的风格有些变了,他还是在焦虑,还是在紧张,还是在遇到大事的时候很难平心静气,但是,他好似在放手了。他把许多政务挪给了皇后。
武后看着一日多过一日的折子,宣召了太医:“太子可是身上不协?”
是有些夜里不能安枕。
武后翻动着这些折子,再没问其他。送来多少,处理了多少。等有闲暇了,她问在边上帮着整理折子的明崇俨,“你说,我的这些孩子中,哪个最有储君气象?”
明崇俨噗通一跪,吓的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武后摆摆手,“罢了,下去吧。”
明崇俨出来了,深吸一口深秋夜里的凉气,抬头看天。紫微星黯淡,亮如萤火!他觉得,三五年之内,朝廷必有大动。
可这话如今不敢说了呀!李淳风说他命不久矣,已经跑了,可也没回老家,谁不知道去哪了。好端端的跑什么呀?除非,他自己也知道,大变之局不远了。
到时候乾坤倒悬,天下难安呀!
第802章盛唐风华(54)
长安宫廷的风吹不到安西。
安西在这一场雪来临之前,按说该沉寂了。这么冷的天,积攒了足够过冬的食物和柴火之后,一般情况下,若不是没有办法,百姓是不乐意出远门了。像是龟兹城,若不是遇到大的佛节,也就只剩下当地的百姓。热闹自是不能比往日的。
可今年有些不同,各地的僧人来了,借住在城中大小的寺庙里。然后排队,在大都护府这里领取度牒。
是的!度牒。
没有这玩意,就是野僧人野尼姑。度牒是官府管的,没法子呀,寺庙若是大兴,官府是收取不了赋税的!寺庙的田地不能收取赋税,周围的农户宁愿把田地托庇给寺庙做佃户,更有就是可以躲避服各种劳役和兵役。时间长了,土地能兼并到叫人害怕的程度。
所以呀,历史上出现过数次灭佛,不是非灭,是宗教体发展到一定程度是害而非利。
大唐吸取了隋朝的教训,在礼部设立了一个‘祠部’,专管出家登记这个事。在长安,你想成为一个合法的出家人,那就得办理度牒。这度牒是要花钱的,花钱多少,得看你或是你所在的寺庙的知名度,你的师傅和你们寺里的大师傅们的知名度。但再是有面子的,也得缴纳一两千钱的。
除了度牒,还得有戒牒,证明你是受了戒的。而戒牒上呢,你必须得有三师七证。就是三个师傅,七个人来证明你真的受戒了。
僧尼想出门,这两个人缺一不可。每过一个城池,或者是官道上的驿站,人家问你一声:请问檀越可有度牒否?
你得能拿出度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