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防止有人打扰,梵音寺特意封锁他入定的那处莲台,安排阵法和僧人在外护持。
佛门弟子们乐意助他,兴许不日,寺院里就会多出位得道高僧,些许个小沙弥也好奇,常常来观望。
鎏金的佛像端庄肃穆,佛像前的莲池高雅静谧,花和叶高高低低,错落有致,其间水雾升腾朦胧,虚掩着莲池正中垂首入定的素白身影。
那人也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无论春夏,无论秋冬,虽说明白他在入定悟道,可看起来简直似坐化了一般。
春,夏,秋,冬,春,夏,秋,冬,春,夏,秋,冬……
又一年,积雪未消,冬去春来,枯荷将复。
莲池正中的玉台上,那尊入定的菩萨像也落了满衣的雪,雪衣倏地发出细微的崩裂声。
枯荷又出新芽,长睫一动,睁开了一双浅色的眼睛,他很快站起身,随着动作,满衣的积雪簌簌抖落。
其人眉眼如故,眉心一点朱砂痣,佛相如旧。
守在莲池边的僧侣闻声来迎,冲他弯身行礼,却被他微微侧身躲过。
“让诸位失望了。”慕宴清低垂眉眼,眉眼间仍有悲悯般的姿态,却轻声说。
“我并未修成大道。”
修士常有走火入魔,杀妻证道,和他不可同类而语,实际上,他是……
杀道。
证妻。
道已自证,心也清明,妻也明了。
他可以是众生眼中的佛莲,也可以做她的慕师兄。
众生百态,入眼都是寻常。
只有她不一样,他对她也不一样。
他并未修成佛道大道,而是修成了自己的道。
上前来迎的僧侣们愣住了,没料到是这个结果,那素衣不染的佛莲冲他们轻轻施了一礼。
他要走自己的道,便绕开一众僧人,兀自走了。
他要回去,找他的“妻”。
头一遭,历来淡薄的情绪有了波澜,时日不再是时日,他的情绪和欲望有了波动,当下心头掀起的波澜叫做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