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较之旁人,师妹的确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是落入莲池里的一滴水,惹起了一阵经年不息的涟漪,但这阵浅浅的涟漪,还不足以撞响他的心绪。
师妹屡次试探遭拒,她应该生气了,有段日子没来找他。
师妹到底和其他人不同,她是他相熟之人,慕宴清视线环顾台下,没见到师妹的人影,课毕,他脚尖一转,没走往常那条径直回去的路,而是改道去看看她。
师妹是外门弟子,住在外门的弟子集舍,他数见她的位置,少女趴在窗边,咬牙低语,风把她的话音送到他耳边。
“慕师兄,我恨你像块木头…”
“你怎么不开花,你怎么不开花,你怎么还不开花…”
慕宴清眼瞳微动,望见窗边还摆着一盆莲叶,她正在对莲叶说话。
“慕师兄,你再不开花,我就把你放生,我找别人去…”
“我要把你扔到外面的臭水沟里,以后没人给你浇水,没人给你施肥,你就成了没人要的野莲花了…”
慕宴清视线微定,她给那盆莲花取了他的名字,养在她的房间里。
少女嘀咕抱怨了一会儿,似乎累了,趴在窗边看着盆里的莲叶,没再说话。
她面上流露出倦态,泄气般叹了口气,碰了碰莲叶:“我吓唬你的,谁让我喜欢你呢。”
她喃喃自语,说莲花并不指莲花。
可能余光瞥见,窗边的师妹忽地坐起身来,一下子发现他的身影:“慕师兄!”
她惊呼了一声,下意识遮挡起手边的花盆:“慕师兄,你怎么来了。”
慕宴清看了看她养的莲,装作不知,收回视线,望着她的脸:“你今日没去上课,我来看看,你无恙就好。”
他气质如常清冷,嘴角淡淡一点笑,被抓个正着,师妹乱点头:“多谢慕师兄关心,我很好,我没事。”
“那就好。”慕宴清微微颔首,随即垂眸,不再看她养的莲,转身离开。
她豢养的行为意图再明显不过,不但养莲,甚至给莲花取了他的名字,他却什么都没说。
在那之后又过了许久,师妹没有扔掉不开花的莲。
而她的情,她的意,经年不离不弃,终于浇灌出了一朵佛莲的花蕾。
又是一次,课业,压花,弹琴。
因为常常跑去找佛莲求教,师妹虽说依然记不全乐谱,但比以前有长进。
高台下方,她坐在一众弟子间,兀自弹奏诉情示爱的琴曲,只弹了一段,因为忘了谱,琴音逐渐模糊。
她自己也习惯记不全乐谱的毛病,随意拨动了几下琴弦,任由乐音渐渐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