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送命妇出宫的由头毓朗把人送出毓庆宫好远也没回头,还是沈婉晴扯了扯他的衣袖才叫停了他。
“回去吧。”
“行,你先走,等你走到前面转弯了我就回去。”
明明是早上刚一起从家里出来的人,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都有点儿舍不得。可宫里不是能没规矩的地方,沈婉晴胆子再大也只能偷偷在毓朗手心捏了捏,随即转身跟着命妇们出宫。
毓朗站在原地沾了许久,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太子大婚,偏弄得自己看着自家大奶奶就牵肠挂肚的,也不知道因为什么。
直到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过身回了毓庆宫,倒是一直守在毓庆宫门口的高来喜把这寂静无声又极为有趣儿的一幕全看在眼里。
等毓朗踏过毓庆宫宫门的时候,高来喜忍不住小声打趣,听得毓朗脸红得比新郎官也好不到哪里去,这才笑着跟他说值房里备了锅子和热酒,今夜宫门不关谁也甭想睡,先把肚子填饱了才最重要。
第88章
冬月初五这一夜,对于众人来说各有各的滋味。
毓庆宫大喜晚上也摆了宴席,不过作为东宫太子身份不能跟外面寻常老百姓那样把流水席开到毓庆宫里。
真要是那么干了,毓朗和富察德音身为一等侍卫头一个就得跳起来不答应。他俩一里一外负责毓庆宫的安全护卫,真敞开了门弄席面随便出个什么小意外,两人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席面都是早早准备好了,到了时辰就以乾清宫的名义送到宫中各处,再有便是宫外一些近支宗亲和重臣被赏了席面,沈婉晴混在送亲的命妇之中也得了一席。
大晚上的从宫里出来回到家里,本来以为这个时辰全家都睡了,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都轻手轻脚生怕打扰了人。
谁知门后面是灯火通明,连门房上最爱偷懒的几个小子都夜猫子一样精神得不得了。见沈婉晴回来小侯儿蹭一下就蹿出去了,沈婉晴想叫住他都没来得及。
小侯儿是今年新进府的,本来是宋庄头那个庄子上的一个小管事家的小子,那庄子最小佃户也最少,时间长了用不了那么多人都留在庄子上看守。
之前舒穆禄氏管家,连家里的事情都搞成一本烂账就更不要提庄子上了。庄子上的管事也懒得提,总之山高皇帝远的自己想法子凑合着活呗。
现在换了沈婉晴当家,去年过年时宋庄头提了想送个小孩儿回府来当差,要不然在庄子上闲着没事干,时间一长这孩子就废了。
这种事能办但是不好只答应宋庄头一个人,过完年沈婉晴就又去几个庄子上走了一趟。
这一次再去不光自家庄子上的人更殷勤,连带族里那些族老和管事也都提前把什么都准备好了。
沈婉晴去年年底给那十八家送的东西起了大用,以往都是谁家实在过不下去自己硬着头皮去佐领、骁骑校府上借,只要人家能多少给点儿,那就得感恩戴德。
现在变成沈婉晴主动来送,即便还有两家得了便宜还卖乖,背地里嘀咕沈氏只不过是因为她汉军旗的出身,怕自己压不住她头上的婆婆、太婆婆,这才话银子买佐领下这些旗人的心。
她是有求于咱们,咱们吃她送来的米面菜肉吃得心安理得。这回过年的吃完了等明年开春她还得来送,要不然……要不然什么老头儿没说完只哼了两声,好像沈婉晴要是不给他家送东西,他就得砸到沈婉晴门上去。
说那话的人是个老鳏夫,儿子打仗死在外面,老妻早死了儿媳妇也改嫁了。还有两个女儿嫁出去就不怎么回来,只剩他一个人带着三个孙子过活。
说这话的时候还没过完大年十五,沈婉晴和毓朗送过去的东西他家还没吃完,吃饱了的人脸上泛着红润光泽,底气十足站在墙根底下跟旁人指点江山,好似他把腰杆子再挺直些这些拿了沈婉晴的东西就真的不作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