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安笙自然认得,他昨日还拿来盛馄饨,只是他如何也想不到,江屿晚会把它抱在自己怀中。
把它当做个宝贝。
碗在木板上滚了一圈,最终停在安笙脚底。安笙拿起掉落的空碗,神色却格外凝重。
这明明是再也普通过的一只碗,又没什么值钱的,他又和至于此?
你到底在想什么?
江屿晚。
那人此刻倒在安笙怀里陷入了沉睡,浅浅的呼吸打在他脸上,安笙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淡淡的温热。
在安笙心里,看着这人熟睡的模样,恍惚之间竟有那么一丝的温暖和安心。
江屿晚身子格外软,在他怀里轻的却像是没了份量。他的身子撑不住便要滑落,安笙抬起臂弯将他重新扶正靠在了自己的肩头。
江屿晚皱着眉头呢喃了两句,自动搜寻着周围的热源,又如同小猫一般,往安笙怀里凑进了几分,墨发几乎贴上了安笙的脸。
安笙端详着他熟睡的脸,情不自禁出了神。
江屿晚熟睡的样子格外好看,即便他一直都是如此,容貌被万人称道,吸引不少人为他沉迷。可唯独在这一刻,安笙却觉得他与往日的江屿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同。
室内漆黑一片,唯独皎洁的月光洒进窗棂,映在江屿晚的脸上,那无可挑剔的面容,惊艳到竟是像一束会发光的神像。
鬼使神差的安笙摸上了江屿晚的脸,意料之中的柔软,可温度却格外低,像是冰到了骨子里。安笙抚过他闭目羽扇似的眼睫,他能感受道睫羽的轻轻颤动,指尖一痒。
那人并没有察觉到人的触摸,只是安安静静睡着,嘴角还在挂着微笑。
明明刚来的时候,他还情绪低落,似乎难过到浑身颤抖。可此刻在安笙怀中的江屿晚,那些痛苦和脆弱竟像是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一样。
仅仅一个拥抱就能让他有如此大的转变么?
他因何而难过?又因什么开心?
安笙心中有太多的疑惑,他看着那只碗,再看看熟睡着的那张安详的脸,安笙就有些说不出来的触动。
“戚丞…”江屿晚低吟着他的名字。
“做什么?”
江屿晚却没有应答,沉沉睡了过去。
“……”
几近天明,江屿晚醒来的时候,却对上安笙一双形如枯槁的眼睛。
“呃…嗯?”江屿晚看着安笙的眼神显然是被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安笙:“你说呢?”
昨夜装出一副可怜可欺的模样,抓着他的衣襟不要他走,这会一睡醒却又不认账了。
安笙甚至不清楚,他到底是装的,还是天生就是如此没心没肺。
“我…”江屿晚坐直了身子,轻轻拍拍自己头,“我这脑子实在昏沉,记不清昨夜发生何事。“
“忘了?”安笙盯着他,显然不相信他的这番说辞,“那我问你,昨夜为何哭?”
江屿晚一愣:“安大人怕不是看错了,我平白无故哭什么。”
“撒谎。”
江屿晚叹了口气:“昨日我心情确实不大好,不过现在好多了,不用担心。”
安笙看着他:“是不是皇甫泽对你做了什么?”
江屿晚没有回答,话风一转又将话题转到了安笙这边:“你是在关心我?”
“你扰了我一夜安眠,我不该问么?”安笙道。
江屿晚道:“其实也没什么,昨日皇甫泽设宴为我接风,随后没多久我体内的蛊虫发作,就被人送回来了。”
安笙眸子盯着他:“便是如此?”
江屿晚笑道:“你觉得我哭是因为什么?难不成你以为他上。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