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妈借我九个胆子也不敢骗二爷啊。”薛蟠睁大眼,他见贾琏不信,干脆推开门,大步走到道长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咬咬牙,狠狠推了一把。
“神仙,神仙,您醒醒。”
这人依旧是鼾声大作,他嘴大张,眼睛紧闭,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薛蟠见推不醒人,贾琏又在一旁候着,尴尬的他竟伸出两只手指,噌一下扎进道长鼻孔里。
“……”
“呔!妖孽吃俺老道一剑!”
只见一旁桃木剑应声飞起,绕房里飞一周后冲向薛蟠背后,只一剑,薛蟠脸色大变,原本微胖发白的面孔在挨了一剑后瞬间变得黑红,他又痛苦,又有点别的感觉,啊啊啊啊了半天,变了声响,歪倒在地。
“所谓富贵梗阻之气,断人生路。”
“薛公子,今日我剑指尔魄门,成功泄了阻塞,想来近些日子你定能睡个好觉了。”
道人凭空飞起,端坐在虚空中,他一指向薛蟠,另一手轻轻捋胡子,缓缓睁眼。
“嗨呀!怎么招来个家宅不宁的冤人,快赶走快赶走。”道长从空中跌落,与满地杂乱摔在一起,当即混乱不堪。
薛姨妈见儿子屁股扎了把木剑,疯也似的冲进来,连呼我的儿我的儿,要拖他衣裳检查伤势,下人们丫头们,就连香菱,薛宝钗也跑来,一时间道堂乱成一片。
贾琏惊闻家宅不宁,立刻拱手跪在道人面前:“请神仙指点迷津。”
道人不答,醉眼迷蒙的看他,半晌笑了。
“尔一双勾情桃花眼,必处处留情。哼,色字头上一把刀,就不怕何时这把刀斩尔头上吗?”
“不过,尔乃男人,罢了罢了。”
贾琏一缩,想起过往种种,一时间又讨饶又求救。
“哈,先莫求我。”道人凑近贾琏,在他身上左闻闻右嗅嗅,转而翻身拿葫芦,一口酒灌入喉,“这位爷,您府上来的不是外鬼,是宅子里走了味。”
“何为走味?”贾琏被熏的直皱眉,却不敢移动半分。
“好比一坛老酒,封泥看似旧的,可有人用移形换影的术法将里面的酒换了,以新酒换老酒……酒依旧是酒,味儿却不对了。”道人晃晃酒壶,发现被自己喝空了。
“……”贾琏似懂非懂,直觉告诉他眼前人说的是他没看见的事实。
道人转而将葫芦扔在哭爹喊娘的薛蟠身边,大喝一声:“薛公子别喊啦,当务之急是先给老道我满酒。”
“呸!你这妖人,竟伤我儿子,我要拿你去送官!”薛姨妈哭道。
道人歪头看贾琏。
“姨妈,姨妈……道长是当世神仙,他定不是有意伤薛兄弟的,恐怕他内里堵塞正重,早晚要发出来哩。”贾琏劝薛姨妈。
此时已来了几个小厮,簇拥着屁股受伤的薛蟠先行离开,他哎哟哎哟喊个不停,却不敢看道人一眼。
薛姨妈懒得理他们,摆摆手追着宝贝儿子走了。
“神仙请继续。”贾琏拱手道。
“男为阳,女为阴,阴者,以柔顺为上,若跑偏走了阳刚路,便是下下之象。后宅女子,只讲本分,什么身安什么魂,若是魂不守舍,或是魂非其主,便容易生出妄念,行止颠倒。”道人将空酒壶捡回来,扔到贾琏怀里。
“走罢。”
贾琏手忙脚乱的接住葫芦。
“去哪里?”
“你家啊!”
……
尤小金这一日一会醒一会睡,醒了就要找凤姐,睡过去又哼哼唧唧凤姐的名字,看那模样,见不着凤姐简直就要死掉了。
人都道贾琏后宅和谐,妻妾感情好的如同亲姐妹,只有平儿越来越惊惧。
她发现有问题的不只是尤小金,还有王熙凤。自打那天尤小金和凤姐独处一阵后,凤姐就格外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