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徽雪面白如纸,声音明显气力不足:“你上去。”
谢徽雪又去推奚川,不出意外地又没有推动。
奚川的身上有很多伤,因为那些百姓的生命只是被控制,所以奚川他们都没有下杀手,但那些被控制的百姓却永远不会累似的朝他们涌过来,因此奚川他们都受了很多伤。
他握住刀柄的手也被黑线裹出无数伤口,手腕已经被鲜血染红,当然不止他的手,还有很多谢徽雪看不到的伤,他一只手抱着自己,一只手握着刀,根本没法去击退这些劈天盖地的黑线。
黑线裹挟,冷风呼啸。谢徽雪根本看不清奚川的脸,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奚川把他抱得更紧了,然后他们一起下坠。
一道屏障隔绝了周边的黑线,谢徽雪已经被圆形的屏障包裹。
谢徽雪这才看清奚川的脸色,那双眼睛变成了全然的冰蓝色,剔透纯澈的色泽,然而他此刻的眉目却异常冷沉,虽然奚川的脸一直带着天然的孤绝冷寒,但谢徽雪能敏锐地感受到奚川似乎在生气。
他紧紧地抱着自己,紧到谢徽雪骨骼都在发疼。
“不要看。”奚川突然捂住了谢徽雪的眼睛。
谢徽雪只觉眼前冰凉,奚川已经放了手,但他却仍旧像被捂住眼睛一样看不到外面的景色。
不仅仅是视觉,他的触觉也变得几乎没有了,只是依然能感受着奚川的气息,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谢徽雪感到脚踝上缠着的那根红线断了,骨骼上刀割一般的剧痛没了,他似乎摸到了鳞片一样的东西,似乎还有血肉,他和奚川似乎在往上飞……
等到谢徽雪视觉和触觉恢复的时候他们已经上来了,地面恢复了完整,猪八戒、白龙马他们都还在,山塌地陷仿佛只是错觉。
谢徽雪被奚川禁锢在怀里,这次奚川没有顾忌他的抗拒,有些强势地把神力灌进谢徽雪的身体。
谢徽雪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睛,奚川的脸不用故意冷着就非常冷了,此刻谢徽雪觉得那双眼睛随时能凝结出冰来。
谢徽雪终于知道奚川在生什么气了,他在气自己之前抗拒了他的治疗。
可是谢徽雪明白一切都只是浪费力气而已,他的身体他最清楚,此刻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他自从踏入这个副本每时每刻都在被剥削。
谢徽雪想告诉奚川不要救他了,但他知道奚川不会听。这个人似乎把保护他当做比生命还重要的事,即使是谢徽雪本人叫他放弃,他也不会听。
天上又下起了黑色的暴雨,这一次比任何一次下的都大,天像是完全塌陷了一样,完全拦不住倾泻的水,这已经不能叫雨了,这是天上降落的黑色洪水。
一道道黑紫色的闪电劈落下来,被奚川的结界阻拦,那些闪电似乎生了气,聚集在一起形成一道黑紫色游龙劈破了奚川的结界。
奚川把谢徽雪揽在怀里,那道闪电劈在了奚川后背上。
谢徽雪忙去看奚川的伤势,奚川却又捂住了他的眼睛,同时周围倾泻的黑水消失,有水砸在结界上的巨大声响,奚川又重新隔了结界。
“不要看。”奚川这次的声音有些艰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