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推测有误?”姬如是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只见天边那轮刚刚复原的旭日,血色光芒大盛,将整个天空染成一片不祥的猩红。
“不对!”赢相宜瞳孔骤缩,暴喝出声,“跑——!”
然而已经晚了。
众人脚下的石梯仿佛瞬间融化,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凭空出现,恐怖的吸力从中爆发,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将所有人强行拖拽进去!
“咔嚓——”
困住李四的阵法光圈在剧烈的空间扭曲中发出脆响,符纸纷纷撕裂、湮灭。李四脸上露出一丝诡计得逞的狞笑,身形一闪,便趁乱挣脱了束缚。
诡异的童谣突然在黑暗中响起,歌词有轻微怪异感,语调悠长而扭曲:
“月儿弯弯,虫儿思眠,阿宝拂袖,狗儿不叫,风儿不吵,我家阿娘,快快入眠~”
伴随着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吟唱,还有某种重物被拖行的、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沈觉浅缓缓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熟悉的草屋前,他低头打量着自己的双手,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没有预想中的异物感,也没有伪装被破除的痕迹。
这一次,是他沈觉浅。
“大哥哥,你回来啦?”阿梨歪着头,脸上绽开一个纯然欣喜的笑。若不是他正拖着一具尸体的脚踝,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忽然,还不等沈觉浅回答,他抽了抽鼻子,脸上的笑意像蜡一样融化、扭曲,最终凝固成一个似哭似笑的怪异表情。
“你把他带回来了……”他松开手,任由那具尸体摔落在地,双手激动得微微发抖,声音因兴奋而尖细,“我就知道!大哥哥,你果然把他带回来了!”
“是吗,见到故人让你感觉很高兴?”沈觉浅拍了拍身后衣袍,“怎么,不带我去见见林嫂?”
“林嫂知道了,应该会更高兴吧?”沈觉浅目光一冷,似笑非笑地看向阿梨。
“阿娘?你想见阿娘?”阿梨歪着头直直平靠在肩膀上,颈部骨头发出“咯哒、咯哒”的声响,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对,他回来,阿娘会高兴的,他回来了,阿娘也会原谅我的。”
“对,我们现在就去见阿娘。”阿梨自言自语念叨着,将头回正后又把先前扔掉的那人拾起继续拖着向前走,走了几步后,他的头突然旋转到身后,正对着沈觉浅,眼睛睁的大大的,“大哥哥,他呢?”
“啪嗒——”
一个圆滚滚的头颅像是蹴鞠般跌落在了地上,旁边还落着一个黑漆漆的枣核,一旁的身躯反应有些迟钝的伸手摸了摸,空无一物的上方,有些疑惑这里为什么没有了东西。
而跌落的头颅,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有些不甘和疑惑,嘴里还在吐字,“为……”
“聒噪。”沈觉浅一脚踏了上去,只发出一个音调的头颅瞬间被碾碎成了一团肉泥。
直至此刻,前方的身躯仿佛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匍匐在地用手不断将那团肉泥往中间聚拢,试图将它复原。
“是你带路,还是上路?”沈觉浅望着还在不断刨来刨去的身躯,声音有些冰冷和困倦。
身躯愣了一下,慌张地将那好不容易聚拢的肉泥堆成了一个肉球,小心翼翼又稳稳地放在了自己颈部上方,然后拖着那个人在前方带路,沈觉浅则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另一方,叶照眠、姬如是与赢相宜坠落在同一处荒村。
赢相宜强行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脸色有些苍白,但身姿依旧挺拔,秉持着赢家绝不示弱于人的世家风范,未曾流露半分。
就在这时,一个白玉小瓶被递到他眼前。
赢相宜抬眼,正对上叶照眠平静无波的目光。他微怔,片刻后双手接过,沉声道:“多谢尊者。”
他拔开瓶塞,一股精纯凛冽的灵气瞬间溢出,赢相宜便知道瓶内的是玉泉酿。
玉泉酿是修仙界最普通常见的一种灵药,它是剖开灵石取出其中的玉髓加以山间灵泉酿造而生,讲究其用料品级和年份,对修仙者来说是恢复伤势和稳定心神的良药,可对普通凡人来说却犹如毒药,会使人爆体而亡。
而他手里这一瓶显然价值不菲,仅是闻到气息,他体内灼痛的经脉便为之一缓。他饮下一口,玉泉酿化作温润却磅礴的灵力,迅速滋养着他受损的根基。
“啧,千年寒玉髓为引,辅以至少三眼灵泉的活水……尊者出手,果真不凡。”姬如是摇着折扇,语气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他目光转向赢相宜,狐狸眼微弯:
“相宜兄,我这上品的回元丹,可是连碰都不碰一下。怎的尊者随手给的玉泉酿,你就喝得这般干脆?莫非……我姬家的丹药,入不了赢少主的眼?”
赢相宜将玉瓶稳稳收回储物戒,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你的话,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