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它。”
七岁的李鬼鏖抱着一把比自己还高的长剑,屹立在血染的沙场上。脚边堆积着残肢断臂,尸山血海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你要去哪?这剑你不要了吗?”
李鬼鏖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中满是依恋。
“这剑和你,都太重了,带不动了。”
“那我以后少吃些!别走!曦辰!”
她轻轻抚摸着李鬼鏖的头顶,那双曾经握剑的手如今柔软得像春风拂柳。最后,她还是转过身去,背影在夕阳余晖中拉得修长而决绝。
“如果还想再见到我,就活下去。找个跟我一样厉害的人,拜师,学剑,然后——变得比我还厉害。”
她的身影渐行渐远,李鬼鏖抱着那沉重的剑,踉跄着追赶,却始终迈不开步子。
扑通一声,他摔倒在尸堆中。
周围的尸体竟缓缓爬起,那些在战场上被杀气侵蚀的亡魂,死后化作煞鬼,双眼空洞,口中发出低沉的呜咽。
李鬼鏖没有害怕,他擦干脸上的泪水,吃力地拔出那柄猩红的长剑。
“血渴,就剩我们两个了。活下去!”
名为“血渴”的红剑仿佛回应了他的呼唤,剑身微微颤动,一人一剑便将这尸横遍野的战场当作家园。
他们时而投身军伍,换取些许军饷;时而独居荒野,只参与一场场残酷的厮杀。
战后,他们会在战场上逗留,以秃鹫啄食的残渣,或尸体上搜刮的干粮果腹。
待有人来清理战场,他们便悄然离去,奔向下一个杀戮的漩涡。
他既是佣兵,又是士兵们口耳相传的煞鬼传说。
但如今,他多了一个身份:天华宗二长老、秦羽枫的亲传弟子。
秦羽枫盘坐在温泉边沿,血渴横放在她的膝上。
这剑孕育了灵性,已生出神识。
她刚刚通过剑的神识,窥见了那一直相伴李鬼鏖的过往。
可惜,剑的神识正是在李鬼鏖那位重要之人离去时才觉醒,故而再无更早的记忆。
但从这些片段看,这孩子并非天生恶徒。
他杀过人,却皆在战场上——你不杀他,他便杀你。
那是求生的本能,绝非嗜血的恶行。
至于年龄,十四岁罢了,只是营养不良,体型显得瘦弱。
秦羽枫的目光落向泉水中那浸泡着的少年,喃喃自语:“执念啊——”
那温泉水仿佛活了过来,水面泛起层层涟漪,竟缓缓腾空而起,将李鬼鏖身上的血污层层剥离,洗涤得一尘不染。
秦羽枫看着逐渐显露出本相的李鬼鏖,有些意外。
“这小子,竟然还有几分姿色。嗯?”她的视线顺着水面游移,落在了李鬼鏖的下体,不由微微一怔。
“这是十四岁?我说怎么这么瘦,原来营养全长到下面去了?如此宏伟,且想来这孩子尚年幼,元阳未曾外泄。若是我来采补,不光修为能暴涨,还会很——”
秦羽枫突然以额撞地,暗骂自己这是怎么了。自从遇上这孩子,情欲就如野火般难以遏制。不对,肯定有蹊跷!
她再次凝视那少年,秀鼻微动,终于恍然大悟。
就像美酒有醉人的酒香,有些人也有体香。
而某些绝世美人,那体香能令身边男子神魂颠倒,被称为“美人香”。
自家师姐叶双华就有此禀赋,那些定力浅薄的男人甚至会当场失态,无奈师姐只好以胭脂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