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见过那戚戚冷冷的雪日药堂,簌簌霜雪,天地缟素。
时间素来残忍。
药菽峰被遗弃在这荒芜之地,便如翠玉蒙尘,曾被喻为“昆仑衔山玉”的风光随着那朦胧在春光无限里的温柔眉眼慢慢淡却,失了神韵,便显的荒凉。
陆吾已经可以在不算弯弯绕绕的散修弟子居所里寻到要走的路了,也很是自然地走在了最前面。
商杏每日都有着用不完的精气神,正蹦蹦跶跶踏着小步子。
陆吾总觉得她欢脱的像一只喜鹊,只是不提罢了,否则商杏定要与他叫板。
洛清辞一路走来,见院落多数荒废,愈往偏僻处走,院落的荒败程度也越高。
渐渐行出散修集中的居住地,也就人迹罕至起来。洛清辞还能不明白,多半又是穆尧这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在作祟。
没来由地,洛清辞微微偏头看向与自己并肩而行的穆尧,见他暗藏在眸底的些许愉悦与狡黠,心中感慨万千。
或许穆尧自己都没有发现,前世求而不得之物,今生轻易便全都拥有了。
曾经的执念与怨恨都在慢慢褪去色彩,前世的君临天下似乎只是一场愈发飘渺的幻梦,渐渐地,他脱下枷锁,反倒越来越像一个恣意放纵的少年人。
洛清辞一时恍惚,回神之际,手竟已不知何时探入穆尧的袖摆,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对上穆尧那双错愕又难掩欣喜的眸子,洛清辞却又萌生了退缩之意。
他在心中暗骂自己:心急的到底是谁啊!
穆尧极度克制着,希望自己的面上没有显露太多,可胸腔内,那颗心脏的剧烈振动依旧让他头脑发昏。
走在前方的陆吾和商杏毫无所觉,走在后面的洛清辞和穆尧却“各怀鬼胎”地做着天人交战。
洛清辞轻轻捏了捏穆尧的指腹,摩挲过那层常年握剑而生的薄茧,眉微微弯了下来,柔和的不行。
“穆尧,待到——”
“啊——鬼啊!”
一阵鬼哭狼嚎从不远处的院落拐角处传了过来,硬生生打断了洛清辞将要脱口而出的话。
洛清辞抿了抿嘴,没说再去。
穆尧脸上的表情险些没绷住,背在身后的手臂紧绷起来,明显被气的不轻。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知道洛清辞的表态了!究竟是谁?!
陆吾和商杏不约而同地探头去看,就见一个杂役弟子手里拽着一个空食盒屁滚尿流地往外跑,一溜烟儿便跑远了,其速度之快,连洛清辞都要称上一句“神速”了。
“发生……什么了?”
商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人是日日都要按时来杂园送吃食的杂役弟子。
不等几人反应过来,就瞧见一个红影极速掠过,形如鬼魅,其速度之快,竟难以捕捉。
四人甚至不用猜都知道方才掠出的红影是什么了,不是她殷洛笙还能是谁?
穆尧在心里暗暗记了殷洛笙一笔。
穆尧:很好,殷洛笙,你完了!
殷洛笙:阿秋——谁想姐姐我了?
待四人来到院门前,就瞧见原本还有个小木门的地方空空如也,可谓是敞亮至极。
院内一片狼藉,陆吾原本勤勤恳恳洒扫的院子不知何时又洒了满地枯叶,每片枯叶上都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小孔,散发着淡紫色的灵力。
无疑,这是方澜。
“殷姐姐好像把方澜姐姐惹生气了。”商杏小声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