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看到有数百修士赶来了,巧合还是濒死的幻象……穆尧甚至来不及去想。
只可惜最后也没有抓住陆吾伸过来的手,只听到他崩溃的嘶吼响在云端,好在他好像被人拉住了,也好,不然他这么疯,应该会跳下来。
不知……他们否安全了……
穆尧忽然觉得可笑。
想他前世冷血帝王,何曾在乎过他人生死。
而今,却成了多情者。
血液似乎还在流失,感官也愈发迟钝起来,周身一丝灵力也调动不起来,似乎只能等死了。
他忽地想起左棠和穆忘归来。
是院中海棠铺绣,幻彩霓绸舞芳华,是城外风波再起,玄衣铁剑抵万军。
他答应过要复兴穆家,答应过只要没看到尸骨就一定会找下去。
还有云止,他没告诉任何人,午夜梦回,他总能想起云止自海崖坠落的样子。
那夜,风很凉。
他们行舟万里,却抵不过人多势众。
两个孩子罢了,一个十六,一个十三,能掀起什么风浪?
就是这一丝轻蔑,给了云止机会。
自爆灵脉,经血倒流。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式。
掐着云止脖子将他悬在崖壁的那人,整条左臂被炸成了血沫。
而云止呢,平日最喜浅色的他,拖着浓重的血色,折翼坠落,再无踪迹。
他已经记不得多少前世的事情了,却无端想起那堕神,被他关入笼中沉海时的那双眼。
绝望,还是坦然?
回忆穆家四季如春的宅邸回廊……想云止若是长大了,或许笑起来眉眼弯弯,像只勾人的白狐狸。
当故人音容笑貌蒙尘,到底还能记得些什么?
执念,又是什么?
他想,时间真是残忍,不过五载,他便记不清了。
甚至是前世种种,也都如华胥一梦。
“咕咕——”
“咕咕——”
鹰隼的声音在耳畔回荡,穆尧费力地睁开略微涣散的黑眸,眼前一片朦胧。
他似乎瞧见身前有什么东西在晃,黑雾散了些,才看清楚,原是一只雪鹰在自己身旁探头探脑。
穆尧想驱赶它,发现没力气动时便只能闭上眼,没有预料中的啄食与撕咬,一阵清冽又浓郁的异香传来,穆尧顿觉坠入云中,周遭一切都开始变得虚幻、绵软。
“咕咕——?”
不知过了多久,穆尧才慢慢转醒,浑身上下没有哪个地方不在疼,头脑却异常的清醒,虽然依旧无法调动灵气,血却止住了。
穆尧不敢耽搁,见那雪鹰在高空盘旋哀啼,叫声凄厉,正一次次撞向不远处的一面冰墙。
这时,穆尧才来得及环顾四周,看看自己落在了什么地方。
入目便是一片冰柱,四周积聚千百年的冰凌似乎都随着自己坠入幻莲池被震碎,散了满地。
不远处,那股浓郁的异香传来的地方,竟是一方莲池,池中有一朵渐渐败落的莲花,纯白的花瓣隐隐透着九彩光辉,朦胧在水汽里,似真似幻。
穆尧心中大喜,只道是“天无绝人之路”,奈何只是短短七八米的距离,如今的他都无法前进一步。
于是,他将目光投向依旧撞击着冰墙的雪鹰,越看越眼熟,似乎是替洛清辞送信的那只雪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