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仙府依山而建,从山脚望上去,攀援而上的石阶古朴肃穆如静卧苍龙。
视线越过长长的石阶,便是气势恢宏的前院,院墙厚重的朱红漆仍留几分岁月驳痕,更添一份沉静。
林氏第子早已等在阶下,引几人下车入府。
才到住所,关好门,放下了行李,潭缜元就匆匆打开锁妖袋,小心的放到床上。
被她遗忘了一整天的袋子眼见越来越鼓,里面缓缓凸出一个圆球不断挣扎踢打。
潭缜元忧愁的眯起眼垂下手站在床边,挡在门口方向,听着袋子里很快传出扑棱棱的声音,袋子上方那片布突然一翘,一只圆圆的淡黄色母鸡抖擞一身乱羽,气急败坏的滚到了白床单上。
一人一鸡对视几秒,潭缜元清了清嗓子,蹲下准备思想试探。
可没等潭缜元开口,球形母鸡突然张开翅膀飞起,抻长脖子直扑潭缜元头顶。
混乱中鸡的尖嘴敲到在额头、发顶发出“笃笃”的响声。
鸡十分灵活,在床与地面、房梁之间跳起飞扑。
它身体太圆,毛又厚又滑,抓不住,潭缜元在房间内嗷嗷叫着抱头乱窜,又不敢抓它的脖子和翅膀,一时间难以招架。
终于,球型鸡泄完愤,横冲直撞冲向房门,门落了锁,锁头上又封了什么东西,鸡只好又一阵扑腾,歪歪扭扭的飞上了房梁,眨眼间又是人形。
泊眠盘腿梁上怒视潭缜元,潭缜元放下抱头的手,长叹一口气,仰头回视泊眠,片刻无语后拍拍打打掸掉一身鸡毛站起来。
“你下来,我有正经事问你。”潭缜元再次表现出一副严肃的神情。
她要抓紧时间问清楚泊眠到底是不是被诓骗害人,如果不是,到时带她公堂论罪,也好让泊眠和自己都有个数。
泊眠神情戒备,冷冷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危险源。
潭缜元不由泄了气,面露尴尬,说话也没了底气:“……还是上次的事,你的问题,我暂时没法回答,也没法问……”
“开门,让我走。”泊眠没有起伏的声音打断潭缜元的话。
相视无言片刻,潭缜元还是仰头看着泊眠:“……不行,我觉得你对普通人类来说仍具危险性,在排除危险前,放你走是失职。”
泊眠冷笑:“你不知道怎么回答我的问题,是因为你已经被我说服了。既然人杀植物动物无罪,那我们杀人类又凭什么有罪?”
潭缜元愁容满面的摸着鼻子,没能回答。
说实话,潭缜元有点惊讶,并非她对妖有什么偏见,但普遍来讲,妖的受教育程度相对较低。
因为动物或花草成精到底算是小概率事件,妖的群体中没有统一的制度和成体系的法规,整体十分混乱。
大妖自立为王,小姓追随大妖。
许多隔绝在人世外的小精怪活了几十年大多也只有十一二岁孩子的思维,他们不知道该如何与人类共处,往往也因此犯下大错。
不过现在看来,泊眼聪明的有些超出潭缜元的预期,泊眠说的没错,潭缜元是有些动摇了,她觉得泊眠的话有道理,但自己的职责所在就是排除一切可能对人类造成伤害的妖怪。
潭缜元心虚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学艺不精,经验不足,但我确实不能放你走……不过我答应过你帮你找那个孩子,说话算数,而且不收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