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全靠我们屈司马反应快!”郁辛的声音陡然拔高,“就在野猪要撞上来的那一刻,屈司率先一剑直直插进了它的左眼里,野猪疼得嗷嗷直叫,愣在原地片刻。”
郁辛拍了拍胸脯,“然后就是趁它病要它命,我说时迟那时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先动了,用匕首朝着它的脖颈就戳了过去,这畜生挣扎了好一阵子,流了好多血,最后才慢慢倒下去的。”
又走了一阵,空气中的血腥味和野兽特有的骚膻气愈发浓烈,隐约的交谈声也从前方传来。
只见空地上,景象颇为狼藉,一头体型极其壮硕的黑鬃野猪侧卧在地,眼睛半闭着,奄奄一息。
屈易正带着牛大、王小河等人守在一旁,见凌幼北来了,连忙上前拱手行礼:“参见将军。”他的衣袖被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手臂上也有几道划痕。
旧伤未好,新伤已来。
“屈司马辛苦了。”凌幼北目光落在野猪身上,“这头野猪,估摸着有三百来斤吧?”
“回将军,怕是不止。”屈易笑道,“牛大脚滑不小心把脚扭了,方才我们剩下三人试着抬了一下,根本抬不动,至少得有三百五十斤往上。”
凌幼北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野猪的皮毛。
粗硬的毛发带着残留的体温,还在微微颤动。
三百五十斤往上的肉食,对于大军而言,虽是不能吃饱,却足以让每个人尝到一点油腥,暖一暖冰冷的肠胃,提振连日行军积累的萎靡。
郁辛绕着野猪转了一圈,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这野猪的肉质肯定紧实!五花肉可以炼油,瘦肉可以烤着吃,猪骨可以熬汤,就连猪皮都能做成皮冻,一点都不浪费!”
凌幼北站起身,目光扫过围在四周,牛大正龇牙咧嘴地揉着扭伤的脚踝,王小河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但眼神却亮晶晶地盯着地上的野猪,屈易虽疲惫,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顿了顿,看向郁辛,“分割处置之事,便由你全权负责,需要多少人手,器具,直接调配,务必在天亮前,将肉食初步处理,分派至各营。”
吃完这一顿,便可急行军,在两天内到达泉水观。
“将军放心!”郁辛立刻挺直了腰板,“保证完成任务。”
野猪被抬回营地时,将士们见状纷纷涌了过来,原本松散的营地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如果不是凌幼北在场,怕不是早就翻了天。
“我的娘嘞!这野猪怕是比小牛犊还壮实!”一个满脸稚气的年轻小兵踮着脚尖,使劲伸长脖子张望,眼神里满是惊叹。
“这么大个头,够咱们每人分上一口肉沫了吧?”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士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颤抖的期待。
凌幼北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此乃郁小厨与屈司马等人猎得的野味,今夜分派各营,让弟兄们饱餐一顿,明日卯时正刻,全军急行军,务必在两日内抵达泉水观。”
“遵令!”
将士们齐声应和,士气高涨。
连日行军的疲惫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散了大半,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郁辛早已按捺不住,大声吆喝起来:“伙头军们都过来搭把手!把最大的铁锅都架起来烧水!再腾个板车出来充当一下案台。”
很快,人员、器具到位。
被架起的数口大锅里的水开始咕噜咕噜冒出热气。
郁辛深吸一口气,挽起袖子,拿起剔骨刀,用一块干净的细布仔细擦拭着刀刃,眼神专注,与平日那副跳脱模样判若两人。
他先用刀在野猪的脖颈处划了一道整齐的口子,暗红色的血液立刻汩汩流出,顺着案台边缘的凹槽流进下面备好的陶盆里。
放完血后,伙头军们已经烧好了滚烫的热水,郁辛让人将热水均匀地浇在野猪身上,一边浇一边用手揉搓猪毛,被染黑的水顺着毛流滴落在地。
粗硬的黑毛在热水的浸泡下渐渐变软,郁辛握着剔骨刀,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轻轻一刮,大片的猪毛就被刮了下来,露出它原本的皮肤。
“比俺们镇上杀猪的老张还利索咧!郁小厨果真不是一般人。”
“听说他还会制药呢。”
“人才啊!”
王小河冷哼一声,“切,你们一开始不还说郁小厨疯子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