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队长不敢相信,眼神迷茫,望着工地尘雾落地,渐渐明晰的水泥碎片,听见工人重复道:“刚才新监工已经点过名了,一个人不少!”
听到这里,曹队长才感觉冲到大脑的血液渐渐回流四肢,麻木感减小,他重重的呼出一口气,忍不住的泪水奔涌而下,同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没事!没事就好,太好了,人没事!”
不知是为人没有死而高兴,还是为了没有完成任务难过,他一边哭一边笑,往工棚里面走,周正毅组织工人收拾现场,没人注意到他一撅一拐的身影。
刚才跑的太急崴了脚,现在精神放松才感觉到脚踝肿痛,一落地就钻心的疼。
清醒的理智占领高地,曹队长想起那张图纸。只要老板脑子正常,就一定会找事故原因,图纸就是一个指控他的定时炸弹。
或者他该被抓住,被赶出这个工地,这样他就能摆脱那群人莫名其妙的威胁,也不用担惊受怕的去害人,但他的职业生涯就算到头了,没有人愿意找一个故意制造事故的施工队长。
他的女儿还那么小,如果失去这份工作,以后该如何养活她呢?
曹队长找不到答案,只想先去把图纸找到,他掀开工棚门帘,灰头土脸的陈林海坐在桌子上,手上拿着红笔正在图纸上画什么。
曹队长本能的往后退,被陈林海叫住。
”曹队长去哪?“
陈林海依旧在微笑,曹队长退了一步,又不敢表现的太心虚,拖着伤脚走进工棚。
“周海先生,你在我棚里面做什么?还拿着我的图纸。”
“没什么,”陈林海轻松的说,“就感觉厂房塌的蹊跷,进来看看图纸。”
曹队长第一反应就是陈林海发觉了。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总是微笑示人,展现自己最友好的一面,不管是底层的工人,还是上层的王族,见到这双眼睛,都会觉得亲切,但亲切背后,是他洞察一切的老练。
因为知道,所以友好。
图纸上面的红色标记,正是他改动的数据,曹队长用袖子抹掉眼泪,放声大笑。
决定的主动权和图纸一起,从他手里移到陈林海手里,他终于不用在自己和别人之间做决定了!他如释重负,有些时候,做出决定比接受命运更难。
“事故就是我造成的!”曹队长大方承认,“你报警抓我吧,我不会反抗的!”
站在外面偷听的周正毅就等他这句话,抬脚踢在曹队长大腿上,曹队长重心不稳,摔到工棚里面。
“打工的都不容易,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周正毅也是苦过来的,非常理解工地的血汗钱,所以非常痛恨曹队长,一拳打在曹队长脸上!
陈林海拦住他:“毅哥!毅哥!冷静,听听他怎么说。“
曹队长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腥甜的味道里混了块硬东西,他吐出来,竟然是一颗大牙!他还是笑,露出被血染红的门牙。
“我也是没有办法啊!一群莫名其妙的人用我的家人威胁我!你们快报警抓我吧!我就不用替他们办事,我的家人就安全了!”
他在心里咒骂那群人的祖宗十八代,只求陈林海他们快点送他进监狱!
周正毅不吃他这一套,骂道:“那你也不该工人的命开玩笑!”
“那你们就快报警啊!”
曹队长这几日已经快要被逼疯了,谁也不知道他深夜的时候,对着图纸擦擦改改,良心的谴责一刻也没有停过,他在笑,心里却是无限的痛苦,他是被无辜牵连,甚至不知道事故是为了针对谁。
陈林海看他的模样心生不忍,蹲下身抓住他的肩膀:“我知道你是被逼的,想不想将功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