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黄雀在后(1)
自在堂主舰二层甲板上,以夺艷等四使为首的自在堂核心部属严阵以待,白姝儿率眾遥观湖面战况,唇角始终带几分如丝浅笑,似在欣赏己方战船被毁的壮观景象,令人十分摸不透深浅。
彦翎从旁打量她半晌,终忍不住问道:“对方这一手冲流侧风极为高明,毁了我们不少战船,美人不觉心疼?”
白姝儿若无其事地道:“那船上所有人马皆曾属暗色统管,更兼叛逆三使的旧部,一了百了,岂不痛快,何必我去心疼?”
一阵湖风捲来,吹得软袖飞带御风飘拂,凌空虚绕,美胜妖仙,谁也想不到她如此心狠手辣。
彦翎暗呼厉害,想到先前操纵油火小艇,此刻潜伏水中踪跡全无的帮眾定才是忠心於她的精英战斗力,这手清理门户,布局杀敌,確是乾净利落,回头一看,骇然提醒道:“还不小心,他们衝过来了!”
白姝儿风姿万千地横他一眼,“儘是猴急,不让你开开眼界,你莫不当我怕了那小贱人?”说著縴手做出指示,绿颐笛声隨之变换,“咻咻咻”连啸三声,破入对方鼓號之中。
方飞白等人虽不知自在堂讯號含义,但都是多年戎马生涯,战斗经验无比丰富,单凭笛声转折便可推断对方即將发起进攻,放眼湖上偏不见任何徵兆,不由心中微凛。
一股暗流自水底涌至,楚军舵手刚刚发觉异样,咔嚓嚓连续巨响爆起,船底火光碎木横飞。染香湖上劲浪狂翻,爆破之声接连不绝。数十艘战艇几乎全被自在堂特製的水下秘雷破坏,纷纷倾侧翻沉。
船上战士原本皆精通水性,即便落入水中亦可逃得性命,无奈水面浮油隨暗流卷至,沉船登时被烈焰吞没,在湖上不断衝起熊熊火光,迅速连成一片,哀叫声此起彼伏,惨不忍睹。执行此项任务的自在堂战士却皆备有水肺换气,早已巧妙地借湖底逆流撤离战场,平安返回,未伤一兵一卒。
楚军三艘主舰因有铁甲防护,未遭致命损伤,船尾飞轮转起,以更加迅疾的高速向敌方逼进。
自在堂战船借著风势满帆转舵,在冲入硝烟瀰漫的湖心之前突然改变方向,逸往西南外围。
召玉俏立船首,秀髮迎风飘扬,对身后惨烈的战况视若无睹,沉声道:“哼!这便想逃吗?诸位將军请做好准备,我们凭快艇强登敌船,务必擒杀白姝儿、夜玄殤和彦翎三人!”
扬手发令,左右两艘护舰先切往外挡,双双溅开急浪,復由中路两侧回头內冲,凭藉尖利的船头撞向拦截而来的自在堂战船。
其他衝出火海的楚军战船亦整顿队形,以迅雷之势插向敌方舰队中心。
眾人久经沙场,此刻哪还不明白她將以这支水军拖住自在堂全部战斗力,使之无暇接应主舰上的战斗,只要他们这最具威胁的生力军追上自在堂,对方船上即便是夜玄殤这样的高手,也绝无可能在少原君府精英战力的突袭下全身而退。方飞白心思最是细密,顿知召玉此前定已得到密令,对夜玄殤绝不留情。
双方逐渐攀上速度的极限,船距拉至三十丈以內。
扫过前方暗沉沉一望无际的湖岛,白姝儿忽然贴至彦翎近旁问道:“前方便是林湖暗礁,要不要陪我和他们玩玩?”
彦翎大模大样地靠在船侧,嬉笑道:“美人要怎么做,悉听尊便,小子唯命是从!”
白姝儿娇嗔含媚,竟转身进入舵室,亲自操舟。彦翎一呆,跟著纵身躥入,要看这智计百出的美女如何行事。
楚军战船上放下十余艘窄身快艇,召玉等人以內劲催舟,不住迫近。
眾人如此控舟前行,顿时分出高下。
方飞白一马当先,足下窄艇衝波开浪,白色武士服贴身劲扬,瀟洒从容,疾月流星般追向敌船。驍陆沉与他並驾齐驱,分毫不落。“魂索”鄺天处於二人左侧稍后方,意態轻鬆,气脉悠长,显然未尽全力,不欲与年轻人爭锋。展刑、易青青夫妇更后一步,善歧、丰云紧隨其旁,反是內力与他们相当的召玉,巧借湖水浪潮的流势不断增速,越过一个浪尖,竟猛地前超方飞白,当先而去。
方飞白大喝一声:“好!”內劲提升,陡然衝出,和她並肩保持领先。
便在此时,一声长啸自湖心响起。啸声由远及近,刚刚还是遥隔湖岛,转瞬便趋近前,湖面一艘小舟破浪而至,单看来势便知操舟之人不易应付。
隨召玉叛出自在堂三使中的閒情、別鹤两人齐声呼啸,后方十多艘快艇乘风急转,迎面截向来人。艇上战士皆配飞刃箭弩,运舟破浪,蓄势待发。
双方速度都是极快,小舟霎时进入射程,机括声同时爆起。无数利箭如雨激洒,几乎將小舟前方夜空全然封锁,哧哧劲响贯耳不绝。星波开漾,小舟疾速衝上一道浪峰,忽然腾空而起,顺著水势射向斜外侧,以比来箭更快的速度突往敌阵空隙,时间、劲道拿捏得精妙绝伦,漫天箭矢全然落空。小舟落回湖中,擦著水面疾飘而出,竟后发先至,拦腰射往由君府高手催动的快艇。
易青青拔剑娇叱,玉瑶剑当先抖出万朵剑,伴著船头飞浪不断闪烁,罩向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