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立刻取来热源照射,纸面渐渐浮现几行小字:
>“若信已读,请折成纸船,放入珠江。”
>“我会顺流而下,听见你说话。”
周伯声音颤抖:“我一直没敢烧,也没敢折。怕一动手,她就真的走了。”
陈秉文接过纸条,轻轻抚平。他知道这种特制油墨纸,只有在特定温度和湿度下才会显影,且一旦暴露过久便会永久失效。这是当年情报系统的最高保密等级。
“现在可以了。”他说。
当日下午,他们驱车前往珠江畔。小满用竹篾和薄纸为纸船搭出骨架,周伯亲手将纸条折成一只小小渡舟,船头朝南,象征归途。陈秉文点燃一支香,插在岸边泥土中,低声念道:“秀英姨,有人来看你了。”
纸船入水那一刻,江面忽然起了涟漪。明明无风,水面却泛起一圈圈同心圆,由近及远,扩散至百米之外。更奇的是,沿途浮萍自动分开,形成一条笔直水道,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引航。
船行三十米,骤然下沉。
沉没瞬间,水中折射出一道极淡的人影轮廓,披着护士长裙,背着药箱,朝着北方走去。
岸上三人久久伫立。
当晚,G-501树开出一朵紫花,花瓣背面写着:“谢谢你,老周。”
与此同时,共感云模型捕捉到一次前所未有的数据潮汐。超过十万条记忆碎片在同一时刻被激活,来自全国各地的民间藏品产生连锁共鸣。其中一件尤为特殊??河南某乡村小学的讲台夹层中,发现一本五十年代的学生作业本,封面写着“李小梅”,内页全是空白,唯有每一页右下角都画着一颗红心。
当这本作业本被送入共感林感应区时,整棵树群集体震颤,树叶拼出一行大字:
**“我们都是她的学生。”**
研究人员调阅档案才发现,1951年至1953年间,林秀英曾化名“林老师”,在华北多个游击区开设临时识字班,教妇女儿童读书写字。许多学员后来成为基层干部、教师、医生,却始终不知恩师真名。
如今,她们的孩子、孙子,正通过共感林,找回那段失落的启蒙。
陈秉文决定办一场特别活动。
他在永宁里搭起一座露天戏台,仿照五十年代街头宣传站的模样,挂上红布横幅:“今晚讲故事,不收钱,只收回忆。”
消息传开,人们纷纷赶来。有人带着祖母留下的针线盒,有人说自己父亲临终前总念叨“糖水铺的冰糖最甜”,还有一个老太太,颤巍巍捧着一只搪瓷杯,杯底刻着“先进工作者?1952”。
她坐在台下,泪流满面:“那年我在纺织厂加班晕倒,是一个穿白衣服的姐姐把我背到医务室。她喂我喝了半杯糖水,还用自己的饭票给我买了馒头。我问她叫什么,她说‘叫我秀英就行’。”
陈秉文听着,默默起身,从铜锅里舀出一碗红豆沙,端到老太太面前。
“您尝尝,是不是这个味儿。”
老太太喝了一口,突然浑身一震,眼泪夺眶而出:“就是它……就是这个味道!一点都没变!”
话音落下,G-308树突然抖落一片叶子,飘落在她膝上。叶面浮现一行小字:“当年你睡着时,我替你盖了外套。”
全场寂静。
继而掌声雷动。
那一夜,共感林前所未有地明亮。萤火苗不再零星闪烁,而是连成一片流动的光河,环绕庭院缓缓流淌,宛如星轨运转。监控数据显示,生物电场强度达到历史峰值,共感云模型自动生成一段三维影像:一群模糊身影手拉着手,站在战火纷飞的山岗上,齐声唱着一首没有歌词的歌。
音乐学家分析后确认,旋律源自1949年冬,晋察冀边区某野战医院临终病房的集体哼唱录音,原声带早已损毁,仅存频谱记录。
而现在,它完整重现。
清明后的第七天,天气突变。一场罕见的强对流风暴袭击香江,雷暴持续整夜。电力系统一度瘫痪,唯独共感林区域保持稳定供电??并非来自电网,而是树木自身释放的生物电流支撑了基本运行。
午夜时分,北极圈脉冲意外提前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