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把“死去”二字咬得很重。
“不,他肯定是三哥,虽然他变了一些,但是我肯定不会认错!”
黎之语说完,抬脚想往黎煜的方向追去时,却被阿紓拉了回来,她沉沉道:“黎小姐,两年黎煜出车祸后,他的尸体dna鑑定报告已经確认是本人无疑,你难道不记得了吗?”
话落,黎之语浑身一震,“搞错了,肯定是当初搞错了……”
“搞错?”阿紓看著她冷冷一笑,“当初你父亲不相信,不是还去重新做了匹配,最后结果不还是一样?黎之语,黎煜两年前就已经死了,在陵园冰凉的墓碑底下长埋著的那个人才是被你那冷酷无情的父亲逼死的三哥!”
“对啊,三哥已经死了,还是黎家害死了他……”
黎之语看著她苦涩一笑,然后缓缓地拨开她的手,踉蹌地往外走去。
阿紓望著她离开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成拳。
雅恩,黎家欠你的,该让他们余生用愧疚来补偿!
一只温暖的大掌覆上她的手背,將她的手轻轻摊开,顾如归垂头看著她,淡淡道:“走吧,大家还等著你敬酒呢。”
他来了多久,阿紓不知道,但是他什么都没问,已是给了她最大的尊重。
她回握住他宽阔的大掌,回以他璀璨一笑。
顾如归揉了揉她的脑袋,二人回身朝宴会厅走去,谁也没有再回身看过一眼。
*
一年后,青城陵园。
长长的台阶上,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娃正一步一步努力攀爬著。
好不容易爬了一半路后,她累得气喘吁吁,终於忍不住回头朝身后的年轻女人挥了挥小手,“妈妈,念念要抱抱。”
阿紓俯身,颳了刮她的小鼻子,笑道:“刚才是谁说要自己走上去的?”
顾念往她怀里蹭了蹭,扁唇委屈地说:“念念也想啊,可是谁叫微微阿姨和奶奶住得那么高,我已经用尽洪荒之力了!”
听完,阿紓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洪荒之力四个字是谁教你的?”
“豆豆少爷呀!妈妈,念念词用错了吗?”顾念一脸求知若渴地问她。
念念出院后,恢復得一直都不错,她身体不好,发育相对迟缓,阿紓和顾如归不敢带她远行,所以去得最多的便是容家。
一来二去,念念也与容家的几个孩子熟悉起来,而在几个小豆丁中,豆豆月份虽然最小,但大概是基因遗传过於强悍的关係,脑子灵活无比,还经常故作老成地说一些不符合年龄的词汇,搞得几个大人忍俊不禁。
所以在念念提起这四个字是豆豆教她的时候,阿紓一点不怀疑。
她笑著摇了摇头,张臂把顾念小小的身子抱了起来,说:“念念没有用错,现在轮到妈妈用洪荒之力了。只是妈妈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你不叫豆豆弟弟,而是叫他少爷呢?”
“燃燃哥哥也叫豆豆少爷啊!”顾念不假思索地接话,“燃燃哥哥很厉害的,他说的话肯定没错,而且我叫豆豆弟弟的时候,他很不开心的!”
阿紓想起让笙歌头疼不已的豆豆,不免笑了,“那都是遗传。”
这个词顾念听不明白,她咬了咬唇,好奇宝宝地问道:“妈妈,什么是遗传啊?”
“遗传就是爸爸很聪明,所以念念也很聪明。”
顾念被夸,开心地笑开了,“念念懂了,爸爸聪明,妈妈聪明,所以念念也聪明,这就叫做遗传对不对?”
她举一反三的说法让阿紓颇为受用地点了点头,“对,念念真棒!”
阿紓抱著念念,爬上台阶朝葭微的墓碑方向走去。
“咦,妈妈,那个不是冯叔叔吗?”
顾念话落,阿紓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正站在秦葭微墓碑前的冯重,后者抿唇盯著秦葭微的照片,脸色哀慟。
她走了过去,放下念念,把带来的鲜花放在墓台上,问:“冯医生也认识微微吗?”
冯重指尖轻轻摩挲著葭微的照片稜角,“认识。”
阿紓抿了抿唇,偏头朝念念开口:“念念,叫微微阿姨。”
念念闻言,毕恭毕敬地朝墓碑鞠了个躬,软声道:“微微阿姨,您好。我叫顾念,今天和妈妈一起来看你,微微阿姨,你好漂亮啊!”
冯重抬头怜爱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问她:“你都没有见过微微阿姨,怎么知道她漂亮?”
顾念指了指葭微的照片,“那不是微微阿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