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的阴雨天气过去,天空一片湛蓝。她深深吸了口气后,朝车库走去。
顾如归的车是一辆低调的卡宴,宽敞的车厢里飘著淡淡的他身上惯用的givenchy男士香水味道,那香味包裹著她,就好如少年的自己为他迷醉一般。
阿紓降下了窗户,让风將车厢中的气味驱散了些,才启动车子朝附院的方向开去。
*
阿紓来到冯重办公室时,后者正跟患者家属讲述病情,看见她,他朝一旁的休息椅抬了抬下頜,示意稍作片刻。
差不多等了十来分钟,家属握了握冯重的手,一脸感激地离去。
阿紓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冯医生,好久不见。”
冯重靠在椅背上,手指交迭,“刚才那个家属的儿子,也是再障患者,八岁的时候检查出再障,亲缘配型都不成功,等了三年,终於在血库里等来匹配的骨髓,上周刚做了异体移植手术,暂时没有发现排斥反应。”
阿紓的眸光动了动,不由望向家属离去的方向,“真幸运。”
“確实,在医院里,也有很多患者因为等不到合適的骨髓而早早离去。”冯重话语停了一霎,目光落到她脸上,“其实在如归让我留床位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她缓缓落座,苦笑地扯了扯嘴角,“我多希望我们能永不相见。”
冯重亦是笑了笑,从文件格中抽~出沈念的病例,“缘分这东西,又有谁说得准呢?刚才去看过孩子了?”
“嗯,看到她难受我就恨不得自己替她受那份罪。”阿紓垂眸,舌尖有些苦,“这一切都是我造得孽,为什么要让念念受这份罪,难道这就是传说的报应?”
冯重手上的动作停滯了片刻,短暂失神后,他翻开沈念的病例,“后悔了?”
办公室里有一瞬的寂静。
阿紓手指蜷了蜷,撇开了话题,“念念的情况怎么样?”
冯重看向她,嘆了口气,“孩子目前的情况还很乐观,但是若是等不到合適的骨髓移植,我也说不准。”
意料之中的结果,可她还是忍不住失望,“等到要想一个合適的骨髓配型需要多久?”
“说不准,运气好的话可能下个月就找到了,运气差点的话……”他顿了顿,又继续道:“还有一点你得明白,那就是我们能等,可患者却不一定能等到那时候。”
道理阿紓都明白,她咬了咬唇,“难道就別无他法了?”
冯重眉头拧紧,声音顿时沉了几分,“那个方法行不通,別想了。”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沈紓,我是一个医生,不是刽子手!”他的態度很坚决。
阿紓失落地闔了闔眸,“我明白了。”
从冯重办公室出来后,她回了沈念的病房。
原本粉雕玉琢的孩子因为病痛的折磨整整瘦了一圈,脸色苍白地看不见一丝血色。
念念看见她,开心地挥舞著双手,嘴里还叫著“麻麻”。
阿紓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她轻轻地把那团小人儿拥进怀里,“念念,都是妈妈不好,这么久才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