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最后看了青城一眼,然后攥紧票根,匆匆走过检票口。
青城,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如今竟然连多留一刻都是奢侈。
车站大厅中央,顾如归长身而立。
在这鳞次櫛比的人群中,他无疑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自然也惹来不少的注目,可浑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却让人自发远远地绕道而行。
他站在原地,冷肃的目光不放过候车厅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视线落到一道熟悉的人影上。
顾如归没有丝毫犹豫地走过去,待入目是一张陌生的面庞时,眸光顿沉,“抱歉,认错人了。”
那人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走进了发往江城的检票口。
与此同此,开往江城的大巴停止检票,在最后一个人上车的时候,缓缓驶离。
方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老板,没有找到沈小姐,你找到了吗?”
顾如归凝了检票口上跳动的字幕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语气很沉,似乎还夹杂了一抹恼怒。
方伟识趣地不再开口,跟在他身边多年,他知道此刻的老板惹不得。
顾如归在原地站立片刻后,收回目光,转身离开车站。
*
江城
不若青城的晴空万里,沈紓下车的时候,江城正下著密密麻麻的小雨。
夏日的雨季,闷热潮湿,让人格外不舒服。
十多个小时的车程让她格外地疲惫,加上阴雨绵绵,给她徒增了几分暴躁的情绪。
沈紓压了压眉,平復著心绪。
她本就不是容易克制情绪的人,以前在法庭上,也是以霹雳著称,但是来江城的这一年多,竟然莫名心平气和了许多,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如此一来,以前那个肆意张扬的沈紓,就这样一点点被她尘封在记忆里,她越来越找不到往日的自己了。
索性雨並没有下太久,沈紓在下车处等了十几分钟,在她要乘坐的公交车驶来的时候,雨也堪堪停了。
中途转了两趟车终於来到了自己的寓所。
这是片老旧的城区,但是贵在环境清幽。
门口自製的简易信箱口留有半截明信片的尾巴,沈紓唇角一勾,从里面取出好几张明信片。
她扫了一眼其上的邮戳,伦敦、巴黎、罗马,最后一张是开罗,狮身人面像的標誌。
手指把明信片翻到了背面,遒劲的小楷映入眼帘。
【阿紓,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一个往生的故事,如今亲临其境,似乎真有了那种感觉。】
沈紓愣了愣,把明信片背后的留言一一看过去。
写信的人大概很懒,空荡荡的背面除了收件人信息外,只有额外的一两句话,但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落款都是“y”。
她把明信片摞好,掏出钥匙开门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