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声,玻璃罐在地上碎成了。
很好看的,就像今天的雪一样,白白的,亮闪闪的。
她想要去把它捧起来,身子却被人从身后拽起,容皓不可置信吼道:“顾笙歌,你疯了吗,那是玻璃渣!”
笙歌猛地回了神,她看向容皓,喃喃著:“我只是想要那个罐子,我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你想吃?”
她木訥地点了点头。
容皓咬了咬唇,把她按到椅子上:“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容皓走开,不多时,他抱著两个跟小女孩手里一模一样的罐回来,里面还有五顏六色的,他坐到她身边,把罐递给她:“给你。”
笙歌失神的眼睛驀地聚焦,她抢过罐,迫不及待地去拆封口。
容皓看见她急躁的模样有些好笑,原来心高气傲的顾笙歌也有这样一幅模样。
可在下一瞬,他的笑容便僵在了嘴角。
笙歌把罐里五顏六色的全部倒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一团肉色偏白的东西代替放进去。
那团肉色的东西上还有很明显的血跡。
“那是什么?”容皓只觉得头顶发麻,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
笙歌不回答她,只是兀自把脸紧紧贴著罐子,她呢喃著:“宝宝,我本打算把你泡在罐里养大,现在算是如愿以偿了吧?”
容皓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五雷轰顶的滋味,那团肉状的东西是……孩子?
是他大哥的孩子?
“宝宝,刚才那个人说得对,妈妈一点都不可怜,妈妈是可恨的,妈妈亲手杀死了你,而我的余生也將为你赎罪……”
笙歌站起身,失血过多让她的身体绵软不堪,她感觉好累好累,眼前突然一片黑,意识陷入混沌……
她想,就这么死去也不错吧!
容皓托住了笙歌下滑的身子,纵使已经神志不清,她还紧紧抱著那个罐。
他不知道此刻自己內心是什么滋味。
愧疚,悔恨?亦或是百味杂陈……
咬了咬牙,他脱下外套,紧紧裹住她纤细的身子,然后將她拦腰抱起,头也不回地离开医院。
“容少,查到二少爷的车了。”
容瑾狠狠碾灭指缝间的香菸,阔步朝外走去。
商博急忙抱著平板跟上。
雪天车子不好开,二人赶到城郊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白雪积了薄薄一层,折射出莹亮的光芒,让夜晚看起来没那么仓皇。
商博从远处跑来,声音急切:“容少,只有车没有人,你那边什么情况?”
容瑾站在妇產科门口,脸色很难看。
晚上的值班医生正是下午给笙歌做手术的医生。
她说下午的確有个叫顾笙歌的女人来过医院,但是具体的事宜因为涉及到病人的隱私她並不肯说。
直到容瑾拿出二人结婚证的影印件。
他习惯把所有证件都在邮箱备份一份以备不时之需,结婚证也不例外。
只是,他没想到第一次用,竟然是在这样的场合。
医生这才如实以告。
妊娠十周,孩子发育正常。
孕妇坚持打掉孩子並带走了胚胎。
那一瞬间,愤怒的感觉席捲了他的理智,他气得几乎把牙齿咬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