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瑾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笙歌此刻已经毫无睡意,她解开安全带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水流隨著飞机的颤抖蜿蜒过她的手指间,笙歌怔怔著看著它流动了片刻,才拧上开关,幽幽地嘆了口气。
有人在外面敲门,她惊醒过来,擦乾了手,开门走出去。
“顾笙歌小姐?”身后有道犹疑的女声传来,带著试探。
她讲的中文,笙歌蹙眉回身,看见一个穿著时髦的年轻女子站在卫生间门口看著她。
“你认识我?”她目光迎向她,带著审视。
女人莞尔一笑,朝她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安妮。”
笙歌没有伸手回握,她看著她冷然开口:“我不会跟每个对我示好的人回礼,安妮小姐,我想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而你认识我的缘由,还有待商榷。”
安妮自然地缩回手,掩著嘴轻笑了声:“果然跟他说的一样高冷。”
“他?”笙歌拧眉。
“你的丈夫容瑾,我是你丈夫的朋友,我们昨天应该在餐厅见过一面。”安妮目光坦然地看著她,缓缓开口:“我很容先生和聊得来,他也很喜欢我,而且我听说你们之间的婚姻並不是因爱结合。”
一阵不悦涌上心头,但她的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模样:“安妮小姐不知在哪里道听途说了,我和我先生的感情很好,飞机快要降落了,安妮小姐身子这么单薄,还是回座位上安全一些。”
安妮闻言手不自在地在胸口处挡了挡,笙歌见状嘴角一勾,走回座位。
“是容先生告诉我的。”身后,安妮再次开口。
笙歌脚步一顿。
她垂眸掩饰住心底所有的情绪,继续往位置上走去。
背后的安妮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笙歌回到座位后,脸扭向窗外闷闷开口:“容瑾,无论我们的初衷如何,但有些事情我不喜欢第三个人知道,毕竟我现在还是容太太。”
容瑾合上杂誌疑惑地看向她。
机舱里响起飞机即將降落的提示音,她与他对视片刻后,垂眸:“算了。”
容瑾略略偏头,看到了走回座位的安妮,后者朝他扬起璀璨一笑,他拧了拧眉,“是安妮?”
笙歌鲜少从容瑾口中听到一个女人的名字,何况是叫得如此亲密的。
她缓缓闔上眼睛,觉得多说已经无益。
心里那股失落来得莫名其妙,她努力克制了,但是没有成功,於是放任它侵袭了內心的每一个角落,她知道,这种情况很不好,可是她无力阻止。
感觉到容瑾握住了她的手,试图挣开时,他却驀然收紧。
“別想太多。”他沉沉道,语气已有不悦。
笙歌轻嘲,口中却很配合地哼出一个单音:“嗯。”
一瞬间静默无言,身体一阵失重,飞机已经开始降落。
放眼望去,蔚蓝的海域像一枚澄净的蓝宝石,铺洒在陆地的周围,蓝白相间的建筑在视线里愈来愈明显。
容瑾没再多余解释,或许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必要。
而確实,他就是这样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