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忽然浮现一张女子的脸庞,顾蕴文的神情从温柔到狰狞,海风之中,她哭著喊:“顾荣,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后悔吗?刚才看著笙歌针锋相对的模样,他心底確实不是滋味。
他曾经有令人艷羡的家庭,妻子贤惠,儿女双全,可是如今呢?
但是想起许娉婷期期艾艾的样子,他又把心里的悵然压了下去,他已经负了一个,不能再负了娉婷,当年她一个人带著儿子吃了这么多苦,他不能对不起她们。
顾荣嘆了一口气,朝电梯口走去,却不知道这一切尽数落入尾隨他而来的许娉婷眼里。
后者咬著牙,脸色有些阴鷙。
她拿出手机到角落处拨通了一串號码:“你利用我?”
对方凉凉一笑:“各有所需,谈什么利用?不妨提醒你一下,林建的尸体已经让警方找到了,只要他们顺藤摸瓜,不消多久大概连顾如归的死因都会被牵扯出来,你最好有个准备。”
“顾如归的死你也有份,別全赖在我身上!”
“我不过就是提了一个建议,动手的人可是你,娉婷,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你说顾荣知道你害死了他的亲生儿子,他还会像现在对你百依百顺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许娉婷慌了。
那端沉默了片刻,才冷笑道:“娉婷,我最不喜欢人家威胁我,即使是你,也不例外!”
笙歌一回到科室就看到李医生一脸哀怨地看著她。
她自然而然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我怎么了?”
“303號床。”李医生敲著桌子有气无力道。
“怎么?又拒绝治疗?我那天已经跟他说明了病情,应该不会有这种情况才对,况且以你李一刀的本事,该是三言两语就把震慑住了!”
“非也非也!”李医生摇了摇头:“患者要求换主治医生,而且点名要换你!”
笙歌一惊,顿时面露难色,“李医生,我……”
“別一副我要吃了你的模样,主任已经同意调换了,我只是在替你默哀。”李医生打断她,幽幽道:“看主任对他客客气气的模样,想来有一定来头,他点名要你,我隱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你知道那个患者姓什么吗?姓容!你说会不会是东郊容家的人?”
又是容家人?
笙歌敛眉翻著桌子上的病例,公事公办道:“无论他是哪家人在我们眼里应该都只是一位病患。”
“事实是这样的没错,但是你难道没有听说于氏药厂的事情吗?那么大的一家公司说倒闭就倒闭,我听人说是得罪了容家。”
附院的一些中药是跟于氏订购的,所以于氏倒闭的消息早已在医院里传开了,但是幸好的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不然她在医院怕是要出尽风头。
“別瞎想了,我们干自己本职工作就行。”她没让自己在脸上表现出一丝异样。
笙歌说著,目光却落到303床患者的病例上,名字上方一栏写著他的名字:容皓。
病房內,容皓眯眼地盯著正在给他换纱布的笙歌,挑了挑眉:“顾医生,你是青城人氏吗?”
笙歌拧了拧眉:“是。”
“一直在青城生活?”
“不是。”
“那你跟顾家是什么关係?”
笙歌换好纱布,直起身子看著他:“没有关係。多休息,少说话。”
“你有交过男朋友吗?”容皓目光灼灼。
她移开目光,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脚感觉怎么样?还是没有知觉吗?”
提到脚的时候,容皓的神色正经了很多,想来也是在乎的,他尝试著动了动:“有些刺痛。”
笙歌点了点头,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准备离开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