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秋,你来动手,打得快点,赶时间。”
马秋算是皂班的一把好手,水平仅次于皂头,主要是话少,干活麻利,之前祁颂雪跟马秋办过几次差,还算顺利。
“是,祁司狱。”
行刑间隙,祁颂雪回到安狄身边讨水喝,亓官策忙给祁颂雪斟茶
上一案祁颂雪装神弄鬼,实则只是使诈而已,没什么含金量,这一案,祁颂雪才露出了真本事。
亓官策想不通:“你如何猜到刘为是自断一臂?”
祁颂雪自谦道:“只是运用了一些寻常五听的手段而已。”
五听谓之辞听、色听、气听、耳听、目听。
“在辞一关,刘为言之凿凿,反复审讯供词完全一致,这是第一错;从色与气来说,刘为太淡然,仿佛一开始就预设好了一切对答,所以太假,而曹大在回忆,所以才会试图用肢体还原当时的现场,这并不是疯了,而是人的记忆本就不是可丁可卯的东西,这是刘为的第二错。”
“至于耳与目,两人表现无甚错漏,但曹大更坦荡,更真实。既然知道谁说真话,那就反推另一个说谎者的逻辑即可。”祁颂雪耸肩,“而且我在虎门听说过有个断臂的嫌犯能在人堆里躺下睡觉,想来也不是什么任人欺压的柔弱之辈。”
亓官策了然:“原是比我们多知道一些。”
“你就算知道,也没她脑子转得快。”安狄对着亓官策说,“后面的案子,她审你判,我有些事要处理。”
亓官策和祁颂雪领命。
此后一连三日,亓官策和祁颂雪两人日审二三十桩案子,郭主簿的笔都写废了两□□秦捕快四处抓人问话,生生累得腰疼,现下还在拄着拐抓人呢。
终于,积案所剩无几,几个人这才能松一口气。
祁颂雪说话说到嗓子冒烟,却也只能在案子与案子的夹缝间喝上一口水,午饭都顾不上,只是垫了两口亓官策差人买回来的酥油松饼。
“这大老爷该不会是躲懒去了吧。”祁颂雪边吃边嘀咕。
亓官策卷起卷宗轻敲祁颂雪的额头:“当着师爷的面编排大老爷,胆子够大的。”
祁颂雪笑道:“我只是在想晚上雁归楼的洗尘宴,大老爷还赶不赶得上。”
亓官策回道:“说是晚些到,让我们先开席。”
“有的吃,就行。”祁颂雪不再多问。
这时秦捕快来报,李金氏一案查清楚了。
这李荚竟然好赌,输光了家里所有的钱帛,她丈夫要同她和离,她这才买了砒霜,毒杀了亲夫。
死了丈夫,李荚便一直问哥哥要钱,一开始,李蓬心疼妹妹,给过李荚不少银子,都被李荚挥霍光了。
李蓬一家也不富裕,儿子又娶了媳妇,没了闲钱给李荚,只给李荚送点吃食,李荚这才生了害死哥哥一家谋钱财的想法。只是没想到哥哥刚干完活,饿得要命,嫂嫂和李金氏就先让他用的餐,这才只死了李蓬一个。
“不过这李荚也很惨,小时候家里穷要给她卖去勾栏,她就跟人私奔,落了一身伤病回来,李蓬还非要让她嫁人,嫁的还是李蓬刚认的大哥,神棍一个。邻里都说这神棍没少欺负李荚,天天酗酒打人,李荚这才偷钱去赌坊找乐子……”
秦捕快叹道:“都是苦命人啊!”
没想到还会牵扯出另一桩命案,祁颂雪和亓官策对视一眼。
祁颂雪道:“确实,秦捕快也很命苦啊。”
秦捕快:“啥?”
亓官策拿出自己的腰牌给秦捕快:“既如此,去把李荚丈夫的尸体带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