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家教迟到,赵挽舟跑得急,没留神,在拐角处与人撞了个满怀,两人齐齐跌落在地,一堆纸张洒落下来,赵挽舟着急去捡,脚下踩着个什么东西,圆滚滚的,还挺硌脚,她没太留意,只专注捡纸。直到看见身后那人扶着墙慢慢站起,姿态蹒跚异于常人。她突然感到有猫腻,于是低头,赫然一愣。
那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你好,请问可以把拐杖捡起来递给我吗?”
“可以,当然可以。”赵挽舟赶紧把地上的东西递过去,对面笑着说:“谢谢啊。”很温润,赵挽舟却大感愧疚,“跑太急了,真的很不好意思,您没伤着哪儿吧。”
对面笑,“跌了一跤而已,没什么大事。你没伤着吧,瞧着年龄挺小的,别跌坏了,以后该长不高了。”
“我已经十八岁了,已经长定型了。”赵挽舟脸通得红了。
“十八岁也是小孩子呀。”她自己蹲下把剩下的纸一一捡起,又仔细拍干净赵挽舟腿上的灰,“真是抱歉,把裤子都给你弄脏了。”她又看着赵挽舟笑,“谢谢你帮我捡东西。”
“不客气,我应该的。”赵挽舟一本正经地回应,那人拿着拐杖往反方向走,赵挽舟立在原地,突然觉得不该说方才那句话。她才不是小孩子呢,她不喜欢被人当小孩子看,独当一面才是她的底色。
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要毫不示弱地也拍一拍那人沾了灰的衣角,然后说:“也谢谢你帮我拍灰。”
不过,往事如烟,再懊恼也无甚用处,赵挽舟真是后悔自己的反应速度还不够快。
当晚家教不甚愉快,孩子吵闹、家长苛责,嫌弃赵挽舟英语说得不够英伦范,于是克扣了50元的工钱,赵挽舟无力辩解,暗自吃了亏。
从家教处回到学校已将近十一点半,赵挽舟走上楼道,想推大寝寝室门,却发现推不动。大概是夜深,门已被反锁。
太晚,她不好意思敲门或电话打扰舍友休息,于是趁着夏夜尚且温暖,孤自坐上楼梯,试图独自捱过长夜。
困意渐起,她想起自己已许久没有给母亲打电话,不知她在老家过得如何。眼将要闭下,伴随轻微嘎吱声,大寝铁门缓缓拉开。赵挽舟抬头,看见陈致。陈致穿着睡衣,面容清秀冷峻,她看着赵挽舟,“打算在楼道睡一晚吗?”
赵挽舟笑,“回来晚了,怕吵着你们。”
“快进来吧。”
“嗯好。”赵挽舟乖乖起身,她又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的呀。”
陈致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睡不着,想出去走走,正好碰见了而已。”
“这样……”赵挽舟心里闪过一点失落,“谢谢你。”
“不用谢,都是室友。”
“嗯。”赵挽舟取了洁具,走向洗漱间,陈致将门掩上,没有再锁。她迟迟不见赵挽舟回来,担心大寝锁门,将她锁在门外,于是深夜起身,将门打开,却未曾想,竟如此巧,正好遇见当事人。
只是不知,究竟是刚好,还是已在门外待了太久。陈致悄悄摸出两包感冒灵,放在了赵挽舟的桌子上。夜太深,她不便出声,希望室友自己能懂吧。
昨夜受了凉,赵挽舟有点感冒,脑袋晕晕的,起床略迟了点,但她着急上班,没有注意到桌上的感冒灵。
到了咖啡馆,悦松肉眼可见的喜悦,逮住赵挽舟,笑得眉眼弯弯,“你猜我昨晚见着谁了?”赵挽舟立马猜出来,“插画小姐出现了?”
“不愧是我们A大的高材生,一猜就中。”
“说起来我都还没问你呢,插画小姐是叫什么名字呀?”
“不知道。”
“那她为什么每天都正好那个时间段来咖啡馆呢?”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