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
乾青宗几乎是刚收到消息就立马离开了自己的病房,找医生问路到了手术室等候区就看到安静坐在外面等候的九井一,以及旁边一起的他的父母。
只是他现在没心情理会大悲大喜又沉默不语的父母,干脆直接拉着九井一到了更远的地方问他怎么回事。
十几分钟前,对方突然给他打电话说,“钱凑齐了,准备开始手术了。”
说完直接就挂掉了,搞得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连自己医生和科室护士都没来得及知会一声就跑来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乾青宗拉着九井一问,还担心有人听到贴着对方降低声音说,“你是怎么赚到四千万的啊。”
明显带着震惊的语气,估计自己还脑补了朋友可能会做的什么事,如果可可真的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他估计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想到那些糟糕的后果连声音都带了不易察觉的哭腔,大概这个年纪的男孩还不会隐藏情绪,也是因为这是自己的好朋友,他的情绪明显更容易被波动。
九井一也不知道对方居然这么激动,一下子有些慌了,先用手把抖得快站不住的乾青宗扶住,拍了拍他的背才试图开口
“嘛嘛你先别激动阿乾,我没做你想的那些,这是富签啦是富签的钱。”
听到这句乾青宗微微一愣连忙抓着九井一追问,“富签…的钱?是你中奖的钱吗?”
“…是中奖,不过不是我,我运气没这么好,是弥生。”
九井一说到这里突然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手术进行中的灯光还亮着。
其实他并不是没有想过他或许根本赚不到这四千万,就算是犯罪,有钱人也不是傻瓜给他来送钱,只是他的时间太短了,短到没时间停下来思考这件事发生后的后果。
不只是他,乾青宗也是,他们两个或许都做好了无法救下乾赤音的准备,或许每个人都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事实往往比梦想所来的残酷的多,大面积的烧伤无法及时手术即使有重症监护室看护又能支撑多久。
要么耗尽积蓄在痛苦中死去,要么迎来奇迹般的可能。
但世界上没有奇迹,九井一也是这样想的,可他也不甘心就这样等着死亡于是踏上了极端的道路。
我拼死也要赚到四千万,这句话成了他的执念,或许此生无法挽救的人或许一辈子也无法走出的人生,现在都被一份不可能存在的奇迹拯救了。
“…这是怎么回事?”乾青宗也在问。
这是怎么回事呢,九井一也在问自己,他走进那间包厢后有想到会在门后得到他一直所求的四千万吗?
“只能说我们真的遇到了奇迹吧。”
九井一向乾青宗尽可能说明了他遇到的情况,两个孩子站在走廊上聊了很久,聊到不知道身边经过了多少个人,最后还是可可说。
“我其实有想过救不了赤音姐了。”他这么说,“可是又不甘心,也根本停不下来。”
乾青宗安静的听着他说话,只有一只露在外面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朋友,那张面瘫的脸又开始看不出表情了,不过最后还是对可可说。
“明天一起去道谢吧。”
他们当然没能在明天找到我,准确来讲我其实做好了直接去死的打算。
先不提我是否能一个人独自承担五千万加上之前根本没能恢复的副作用,我自身的心理问题也相当严重,并不是故意寻死,只是刚好遇到,没有理由拒绝。
我是一个念旧的人,与其说我是一个念旧的人,不如说我是一个不论我怎么想忘,都忘不了过去的人。
菲律宾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我所能记起的也是唯一的,只有痛苦。
出生在极度贫穷难以翻身的贫民窟,连捡垃圾的工作都让人趋之若鹜供不应求,花费高昂的日常开销,再加上恶劣到极致难以评价为人能生活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