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余跃的声音还带着未消的怒气,他扯了几张纸巾,用温水沾湿,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试那些已经有些干涸结块的奶油。
“蹲下点。”他指挥道,因为蔺元洲比他高一些,有些地方够不着。
蔺元洲依言微微屈膝,配合地低下头。
奶油甚至还沾到了头发和睫毛上,范围太广,余跃用湿纸巾擦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够干净,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看着余跃认真的动作,蔺元洲忽然低低地开口,是一种罕见的,近乎示弱的情绪:
“对不起。”
余跃正蹲下身,用湿纸巾费力地擦拭蔺元洲衬衫上溅到的奶油渍,听到这话,眉头皱了一下: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他的语气不太好,但更多的是不解:“该道歉的是那个突然冲出来发疯的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继续埋头擦拭污渍,嘴里还愤愤不平地念叨着:“真是倒了血霉,好好吃个东西都能碰上这种神经病……”
在他看来,蔺元洲才是那个无辜被牵连的受害者,根本不需要为这种无妄之灾道歉。
继续约会显然是不可能了,蔺元洲拿出手机,叫了司机过来。
两人沉默地坐进车里,窗外的霓虹流光掠过,映照在他们同样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时,蔺元洲忽然毫无预兆地,轻轻将头靠在了余跃的肩上。
余跃伸出手臂,环住了蔺元洲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前方开车的司机似乎有些意外,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瞥了一眼,随即又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识趣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奶油确实非常难清洗,蔺元洲在浴室里待了很久,水流声淅淅沥沥,才终于将头发和皮肤上那股甜腻的味道冲干净。
他搭着一条湿淋淋的毛巾,穿着睡衣,沉默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发梢还在滴水,整个人透着一股难言的颓废劲。
余跃给他倒了杯热水,递到他手边:“喝点。”
蔺元洲接过玻璃杯,低头看着杯中氤氲的热气,他只是静静地握着玻璃杯,任由热气模糊了他精致的眉眼。
余跃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用肩膀碰了碰他:“说说吧,那疯婆子到底谁啊?跟你有这么大仇?”
蔺元洲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如实回答:“是我继母的母亲。”
余跃更不明白了:“这……好歹也算沾亲带故吧?她干嘛像条疯狗一样突然冲出来咬你?”
蔺元洲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回答道:“因为她外孙。”
余跃顺着这个关系捋了一下——蔺元洲继母的妈妈的外孙,那岂不是……
蔺元洲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