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之前的最后一节课,保持了一上午忧郁神态的蔺元洲终于动了,他递给余跃一张纸条: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余跃看了一眼,然后看他一眼,提笔写:你想跟我去约会?
目的就这么被拆穿了,蔺元洲脸不红心不跳:不是,就是给你的奖励。
余跃将纸条翻面:周六有时间,地点你来想。
蔺元洲将纸条对折,小心地放入了笔袋。
余跃中午没有去医院,他拿着丁小嘉给他的地址,一路辗转。
丁小嘉当时中考的时候是和何静怡一起交的申请表,当时他多看了申请表几眼,记下了何静怡的家庭住址。
学霸的记忆力就是好,不像余跃,自己家的地址都能忘掉。
余跃倒了三趟公交车,最后在一个尘土飞扬的城中村口下了车,怪不得何静怡不常回家,这一来一回,加上等车的时间,耗上三四个小时都算快的。
他挥了挥手,驱赶开眼前弥漫的灰尘,顺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往里走。两旁的房屋多是低矮破旧的土砖房,墙面斑驳,偶尔有几声犬吠从院子里传来。
一个穿着旧衣服的老人正靠坐在自家门前的矮凳上,眯着眼睛晒太阳,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
余跃停下脚步,斟酌了一下措辞,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礼貌:“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人。何静怡……是住在这附近吗?”
“谁?”
“何静怡。”
“什么静怡?”
“何,何静怡。”
“谁?”
余跃放慢语速,提高了音量,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重复:“何——静——怡——!女孩,大概这么高,短头发,在市里面上学……”
老人依旧茫然地摇着头,耳朵似乎也不太灵光,摆着手嘟囔着:“听不清啊……不认得,不认得……”
或许天无绝人之路,余跃一抬头,就见何静怡正背着一捆柴,呆呆地站在那。
他面露欣喜,还未来得及打招呼,何静怡撒腿就跑。
“何静怡!站住!”
余跃反应极快,大喊一声,立刻拔腿就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晒太阳的老人也睁开了浑浊的双眼,茫然地看着一跑一追的两个年轻身影消失在巷尾。
何静怡对这里的地形显然极为熟悉,她在迷宫般的土房与杂物堆间拼命穿梭,试图甩掉余跃。
终于,在一个堆满废旧木料的死胡同尽头,何静怡被余跃一把抓住了手臂。
“跑什么?!”余跃气急败坏,眼睛盯着她惊恐失措的脸,“你到底在躲什么?你知不知道学校里的人都以为你失踪了?”
何静怡被他抓住,挣扎了几下无法挣脱,浑身颤抖,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