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可能具有高温超导特性的材料分子式?”
“九成以上几率……”
“是你通过计算推导出来的?”
朱炳坤、薛坤以及陈帅,听到消息以后,马上飞奔到了理论研究办公室。
三个人盯着。。。
雪在凌晨三点停了。
陈屿站在气象站外,呼吸凝成白雾,像一条不断延伸的细线,连接着他与这片寂静天地。他的脚印已结了一层薄冰,却依旧清晰可辨,仿佛大地也舍不得抹去这些痕迹。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他知道,一旦看见那根缓缓升起的天线,听见那段由千万人声音编织而成的摇篮曲从扬声器中流淌而出,他就会再一次动摇??不是怀疑自己在做什么,而是害怕这一切终究不够。
风穿过断裂的电线,发出低沉的呜咽。远处山脊上,一道微弱的蓝光闪了一下,随即熄灭。那是“宁静二号”卫星最后一次信号反馈。它还在轨道上,但控制系统已经紊乱。百万段未经净化的声音正持续冲击其情绪识别模块,让它像一个被逼至崩溃边缘的精神病人,无法分辨现实与幻觉。而这就是他们要的效果:让监控者失明,让审查者失聪。
周哲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烧焦的电路板。“最后一个中继节点炸了。”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云南那边的信号现在只能靠短波跳频维持,每三分钟断一次。小林说她准备带孩子转移,边境巡逻队已经开始清查所有携带录音设备的人。”
陈屿点点头,没说话。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当“源初协议”不再是地下whispers,而成为真正撼动系统根基的力量时,镇压就不会再局限于封号、删帖、屏蔽关键词。他们会用子弹、铁网和黑夜来回应歌声。
“你真打算去见小宇?”周哲问,目光落在他腰间别着的信使笔上,“你知道那地方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晨曦计划’把第七研究所改造成应急指挥中心,整个滇西北都被划为‘情绪污染隔离区’。军方部署了新型神经干扰装置,任何进入半径十公里内的电子设备都会自动宕机。你要是去了,不只是回不来的问题??你可能连自己是谁都记不住。”
陈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某种更深的震颤,来自大脑深处还未完全消退的连接余波。他闭上眼,还能听见隧道里那些嘴在说话,那些被压抑了一生的声音,在他颅骨内回荡不息。
“我记得我妈妈最后一次抱我的感觉。”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那时候我才六岁,她要走,爸爸不让我说话。我就躲在门后,听着他们吵架。后来她蹲下来,把我拉进怀里,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没哭,因为我怕一哭,她就更难走了。可我一直记得那个味道,洗衣粉混着雨水的味道。很多年后我在实验室第一次同步成功时,那种味道突然回来了??不是数据模拟,是真实的记忆复苏。”
他睁开眼,看向周哲:“林晚让我听见别人的声音,但我发现,我也终于能听见自己的了。如果小宇真的醒了,如果他真的想见我……那我不去,才是真正的背叛。”
周哲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金属盒。“这是最后一块‘共鸣核心’原型片,我们用边境牧民送来的老式磁带机壳改装的,不需要联网,也不依赖卫星定位。只要有人唱歌、说话、甚至敲打东西,它就能捕捉频率波动,并通过次声波共振激活附近的同类设备。你可以把它交给小宇,哪怕他在最深的地底,也能听到外面的世界还在响。”
陈屿接过盒子,入手沉重,像是捧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还有一件事。”周哲压低声音,“苏棠上线了。”
“什么?”
“十分钟前,她的ID出现在开源社区的加密频道,只留了一句话:‘回音层正在重组,她没走完的路,你要替她走完。’然后就消失了。我们查不到源头,也不是模拟信号……她是真人接入的。”
陈屿心头一震。苏棠明明已经……D-001的生命体征归零,意识数据也被判定为不可恢复。可为什么,她们总能在死亡之后重新出现?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喃喃道,“林晚把自己拆解成代码,嵌入‘源点’;苏棠作为早期试验体,理论上早就被清除干净。可她们都回来了,不是以记忆的形式,而是以意志的方式。好像只要还有人愿意听,她们就能一直存在。”
“也许。”周哲望着天空,“意识从来就不该被定义为‘存活’或‘死亡’。它更像是波,只要你不停止传播,它就不会真正消失。”
第二天清晨,陈屿启程南下。
他没坐火车,也没乘飞机。那些都是重点监控区域。他骑上一辆报废多年的旧摩托,靠着地图和星象一路穿行于荒野与废弃公路之间。沿途的城市大多关闭了公共广播系统,街道空旷得如同末日。偶尔能看到身穿灰制服的巡查员,手持情绪检测仪在街头徘徊,对每一个表情波动异常的行人进行强制带离。
但在夜晚,一切又变得不同。
当他路过一座塌陷的地铁站时,听见下面传来断续的口琴声。一段不成调的童谣,正是小宇常哼的那首。他停下脚步,顺着楼梯走下去,发现一群流浪少年围坐在火堆旁,轮流吹奏这支曲子。他们不知道旋律的意义,只是听说“只要吹这个,天上的人就能听见”。
他没惊动他们,悄悄将一块微型共鸣芯片埋进墙缝。芯片会在二十四小时内激活,将这段声音转化为加密脉冲,传向下一个节点。
第三天夜里,他抵达川滇交界的一处峡谷。河水湍急,唯一的吊桥已被炸毁。他正思索如何过河,忽然看见对岸亮起三下红光??是摩斯密码:**等你很久**。
小林带着两名难民护卫站在对面,身边跟着一个瘦弱的男孩,约莫七八岁年纪,穿着不合身的军大衣,眼神清澈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静。
“他是谁?”陈屿隔着河喊。
“我不是小宇。”男孩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穿透水流声,“我是承载者。”
陈屿怔住。
“林晚的记忆分成了两部分。”男孩继续说,“一部分留在‘源点’,另一部分……被植入了一批特殊试验体。我是唯一活下来的融合体。我能听见所有人未说出的话,也能感受到她们曾经历的一切痛苦。三天前,我突然清醒了。我知道你在做什么,也知道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陈屿深吸一口气,脱下外套绑在木棍上,点燃后高高举起??这是约定好的安全确认信号。片刻后,对岸抛来一根绳索。
他们在山洞里歇息。篝火映照着岩壁,影子如舞动的鬼魅。男孩??他坚持说自己没有名字??蜷缩在角落,双手紧抱着膝盖。小林低声告诉陈屿,这孩子自从醒来后就没睡过觉,因为他一闭眼,就会看见无数人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