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亦芝一口面包噎在嘴里,愣在原地,甚至忘了怎么咀嚼。
第一句念出口时,她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哪一本书。可当“陆霆翰”这个名字出现时,她脑海里记忆忽然涌现,像电影开了五倍速,唰唰唰地闪过书里的所有剧情。
梁亦芝丢下三明治,在顾寅言即将读到书中最高潮的部分时,冲到他面前:“——顾寅言!谁允许你乱翻别人东西的?”
她昨晚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的这本小说,看到一半睡着了,她把书丢在茶几上,自己回了房间。
没想到竟被顾寅言捡去看了。
梁亦芝一把伸手要抢,顾寅言将书从腿上拿开:“怎么是乱翻?它就这么放在我面前。”
梁亦芝:“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不能看。”
顾寅言置若罔闻,仿佛跟她杠上了似的,长臂一展,把书拿开老远。
梁亦芝仍没放弃,单膝跪在沙发上想去够。
只可惜她选的这款沙发实在是太软了,支撑力不够。膝盖刚压上去,就陷进柔软的垫子里。
她一踉跄,顾寅言立刻松了拿着书的手,捉住她的手腕扶住她。
梁亦芝冒冒失失的,神色更加羞赧。
顾寅言仰着头:“就这么点本事,激动什么?”
梁亦芝的侧脸被垂落下的长发挡住,他忽然特别想看清那背后吃瘪的表情。
梁亦芝不松口:“谁让你要读出来?”
“反正又不是不知道,你爱看这个。”
梁亦芝双唇紧抿,不愿吱声。
顾寅言盯着她紧绷的唇线,问:“怎么不说话?”
“是不是?”
自打上高中之后,她就爱看些言情小说,只不过这些都是和追星的周边一样,是被父亲列入违禁品的东西。
既然都看小说了,自然也不乏那种尺度大一点点的类型。
放眼中外名著,谈及两性之间的著作不在少数。这些是文学、是艺术,有什么可害羞的?
梁亦芝在心底给自己撑腰。
她下巴微抬了点角度:“……反正你管不着。”
顾寅言闻言,眉梢一挑,抓着她的手腕向上抬。
梁亦芝发觉自己的左手忽然被抬高起来,手臂被抻开,划开半道弧线。
顾寅言像一把尺,把她的身体撑开,她的肩膀和单臂被打开成了一道直线。
梁亦芝身体的力量原本都靠顾寅言抓着她的那只手作支撑,被他那么一带,先前支着的、用来和顾寅言保持距离的力量瞬间消失了。
她的身体不得不又往下伏了几分,整个人罩在顾寅言身上,和他的脸还有那直挺的鼻尖距离更近。
梁亦芝闻到他身上香味,又夹杂着点衣服上残留的雨水气息。因为没由来的紧张和害怕,她的心跳得很快,根本不敢看那张被放大无数倍的脸。
顾寅言当然不怵,他今日玩性大发,好整以暇地观察她微颤的眼皮和忽闪的睫毛。
她皮肤很好,细腻到看不见毛孔。睫毛刷得纤长卷翘,却因为紧张打颤,似乎马上就要振翅起飞了。
颤抖的频次越来越高,直到——
门铃响了。
梁亦芝像惶然从梦中清醒过来,使出全力,扭转手腕挣脱开,又在顾寅言肩上打了一拳。
她气鼓鼓的,脸也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害羞的,重重地踩着拖鞋走去玄关处开门,一边还不忘挤兑他:
“顾寅言,我发现你有时候其实蔫儿坏!”
顾寅言没反驳,好脾气地领下了这句点评。
他的手放在沙发上,刚刚梁亦芝膝盖跪着的那一处,凹陷正缓慢地回弹,沙发巾也乱了。
顾寅言在那上面随意抚了两下,把沙发重新弄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