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
乐团在外地有一场演出,这也是梁亦芝今年的最后一个工作行程。
演出完毕,她和吴悠及另外几个乐团同事在当地多留了两天,算是一次旅游。
车程不远,高铁下来,顾寅言已经站在出站口外等她。
他人长得高,一袭黑色大衣,硬挺的剪裁勾勒出完美的宽肩。
或许是听她吐槽过,今天他少见的没穿一身黑,内搭换成了米白色,削弱了身上那股淡薄疏远的气质。
大衣下摆两侧做了双开叉。只要身体一动,衣摆就会跟着飘荡起来。
就像现在,他身体转向她时的那样。
梁亦芝跟着顾寅言上车,回程在高铁上还不觉得累,现下到了他的车里,舒适的氛围包裹上来,顷刻召唤出了藏在身体里的倦怠。
梁亦芝给顾寅言讲了会儿旅游途中的故事,还没讲两句,就打了个大哈欠。
她声音懒散:“好累啊,回去还得收拾行李,愁死了。”
顾寅言:“那我到家帮你收拾了再走?”
梁亦芝眼冒星星:“那多不好意思啊!”
顾寅言瞥她一眼,早就习惯了她这套路。
她仍旧和往常一样,一路絮絮叨叨。
顾寅言抬手按了按小耳朵的位置,前方红灯,他轻踩刹车,一边伸手把旁边的人嘴给捂住。
回到家,梁亦芝换了衣服倒在床上,行李箱在地板上摊开,她悠闲地看着顾寅言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其实她原本没准备让他帮自己收,大男人手脚八成毛躁得很,一通东摆西放,还不如她自己来更省力。
但出乎她意料的,顾寅言收拾东西很有条理,物品分门别类地归回原位。哪怕是她的衣服,他扫一眼衣柜,就知道该怎么按照她的要求摆放。
甚至在那之前还跟她确认了哪些是需要清洗的,把衣服丢进了脏衣篓。
不超十分钟,他整理完了,还剩最后一小袋衣物。
他正准备打开,被梁亦芝叫住:“那个不用!我来就行。”
那小袋子里装的都是她的内衣。
这种私人的贴身衣物,就不必多劳他了。
她撑着脑袋,侧躺着对他道:“顾寅言,我看你这辈子是完了。”
顾寅言轻挑眉毛。
“你这天生就是做保姆的命,这辈子我要真赖上你了怎么办?”
“那就赖,”顾寅言没跟她对着呛,“而且,谁说我是免费帮你整理了的?”
梁亦芝一怔:“事后提的要求不算数啊。”
“不算要求。”顾寅言弯腰,把手里的袋子丢回行李箱里,“你记不记得,你还欠我一样东西?”
梁亦芝作思考状,她不记得有欠过顾寅言什么。
顾寅言看着她,眸色深沉:“那件礼服,穿上我看看。”
梁亦芝早就忘了这茬了。她委婉道:“……怎么突然要穿那个?”
“我还没亲眼看过。”
“你不是看过视频了吗?”
“不一样。”他说。
刚才替她收拾衣柜,正巧看见了那套白色的礼服裙。
之前弄脏后,梁亦芝把它送去干洗了,外面包着一层防尘袋,安安静静地挂在衣柜里,像博物馆无人问津的艺术品。
梁亦芝几分犹豫:“但是,在家里穿这个,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