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嘱咐过保安,自己也跟在那男人身后,开始逛画展。
展馆很空旷,所以人虽然多,但并不算密集。
男人双手背在身后,走在人群中。他步履不急不缓,双脚微微的外八,一下一下地在光滑的地面上踢着走。
他偶尔抬头看画,偶尔脑袋又转来转去,百无聊赖地看看画展里的其他人。
他就像个隐形的定时炸弹。梁亦芝不敢放松警惕,隔开好长一段距离,隐在人群之中盯梢。
一直到快逛到展厅结束的地方,那男人也没有任何奇怪的举动。反倒是梁亦芝看起来更加鬼鬼祟祟。
之前让跟着的保安大概也觉得隐患已经排除,被对讲机那头叫走了。
梁亦芝稍稍松了口气。
这次画展的最后一幅画,是尚恩向梁亦芝介绍过的,她耗费了最多心血的那幅《鸢尾花》。
画布上,一丛一丛紫色的鸢尾花紧簇在一起,青绿色的花叶伸张,看上去非常柔软。
在作为最后一幅收尾的画上,尚恩希望能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因此画面虽然是静态的花朵,但色彩运用却极为大胆。
男人站在那幅画面前,手插进裤子口袋,昂起头凝视着。
梁亦芝皱了皱眉。
他刚刚一副走马观花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爱揣摩艺术的人。为什么突然又在这幅画面前驻足欣赏起来了?
梁亦芝走近了几步,忽然发现男人插在口袋里的手一直在动。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串钥匙。
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起,男人低头,从数几串钥匙中挑选着什么。
展馆内银白色的光照下来,梁亦芝才看见,他从一串钥匙中,拿出了一把折叠刀。
她心一惊。
刀刃在远处泛着微凉的冷银光,形成视野中的一个点。这刀很小,又藏在数十把钥匙里,所以保安才没察觉。
男人把小刀打开,握在手里。
他没多犹豫就扬起手,拿刀朝画布上刺去——
梁亦芝几乎是在瞬间反应过来,朝对方冲过去。
她抬手,使出全力拦住了他的手。
刀尖就悬在画布上两公分左右。一旦被刺破,后果不堪设想。
梁亦芝死死顶着那把刀,握着对方胳膊的手因为用尽全力,微微颤抖着。
“滚开!”男人眸光狠戾,抡臂想挣脱桎梏。可梁亦芝抓得太紧,根本逃脱不了。
但即使梁亦芝力气再大,对方还是比她多空余一只手。
他举手就想朝她扇过去,身后蓦地又出现一人将他拦击。
那只手被扭到身后,男人吃痛地嚎叫一声,拿着刀的手也松开了,一整串钥匙哐当一声砸到地上,在空旷的展厅里响起回音。
这下展厅里的其他游客全注意到了这个角落,纷纷看过来。
顾寅言抬腿,一脚干脆利落地把那串钥匙踢出去老远。
他下颌紧绷,把人压制住,看了眼梁亦芝道:“去叫保安。”
“好。”
没来得及追究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梁亦芝二话没说,跑去找工作人员。
等几个安保人员来了后,终于将那男人押送走。他嘴里还在不停叫嚷着什么,不甘心地频频想回头。
梁亦芝在原地看着,紧张的心情就像死后余生,她的心脏还在狂跳着。
察觉到顾寅言走到自己身后,她看一眼,心虚地问:
“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你跟着那个男人开始。”他语气不好,说话都像带着股结冰的寒意。